上虞祝家
后花园中,玲珑脚下轻快,带着几分雀跃,领着梁山伯与四九一路走到祝英台的绣楼下。此时,银心已经换上一身男装,站在绣楼下静静等候。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抬起头望向二楼的方向,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正好迎上玲珑的目光。玲珑看到她这一身打扮,不由得微微一愣,脚步停下,嘴角勾起一抹好奇。
玲珑“银心,你怎么穿成这样?”
银心抿了抿嘴唇,脸上透出一丝无奈的神色,抬眼瞥了瞥梁山伯,又迅速低下头去,语气中带着些催促。
银心“玲珑,你就别问了。梁公子,我家公子已经在楼上等您了,跟我来吧。”
梁山伯满脸疑惑地看了看面前一身男装的银心,却也没有多问,点点头便跟着她走上楼去。推开门,屋内静悄悄的,祝英台正坐在桌前,一身男装,神情安静,似乎早已等候多时。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梁山伯身上。梁山伯看见她这般模样,心中略感诧异,却并未想到其他,只以为自己理解有误,于是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
梁山伯“英台,你我皆是男子,不做兄弟做什么?”
他的话如石子入水,在祝英台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她怔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仍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
祝英台“你当真要与我做兄弟?”
梁山伯闻言,认真地点头,神情坦然,仿佛觉得这再自然不过。祝英台听后顿时喜极而泣,心中暗松一口气——原来他竟然一直没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她赶紧擦了擦眼角,站起身来朝梁山伯喊了一声,语调急促而轻快。
祝英台“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说罢,她转身快步离开。梁山伯望着她的背影,再次陷入迷茫,张口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迟疑。
梁山伯“英台。”
时间一点点过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梁山伯闻声回头,却见一名貌美女子站在那里,发髻高挽,裙裾微摆,眉眼间尽是柔情。他瞪大了眼睛,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不确信。
梁山伯“你是……九妹?”
祝英台微微歪头,唇角扬起一抹调皮的笑,语气轻巧地反问道。
祝英台“九妹?”
梁山伯挠了挠后脑勺,憨态毕露,解释道
梁山伯“在下梁山伯,是姑娘兄长英台的结拜兄弟。英台让我在此地等他的。”
他说完,祝英台低头轻笑,脸颊因忍俊不禁而微微泛红,随即抬起眸子,眼里满是戏谑,故意刁难了一句。
祝英台“那上有八哥,下有九妹,英台究竟排在第几位呢?”
梁山伯一怔,低下头开始仔细琢磨她的话,眉头微蹙,显得格外专注。半晌之后,他猛然抬起头,双目圆睁,脸上写满了震惊,脱口而出。
梁山伯“你……你是英台!”
祝英台抿唇一笑,眼中荡漾开浅浅的得意,语气娇嗔。
祝英台“你终于明白了,呆子。”
与此同时,楼下,四九和银心并肩站立,气氛微妙。四九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银心身上,从她精致的鬓角到纤细的手指,越看越挪不开视线。银心察觉到他的目光,脸上升起一层薄红,忍不住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嗔怪。
银心“四九,你有话就直说,老盯着我看做什么?”
四九被她这么一问,慌忙移开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偷瞄了一眼,支吾着回答。
四九“没有,就是……看惯了你男装的模样,今天忽然换上女装,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玲珑站在一旁,早把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她掩嘴轻笑,接着调侃道。
玲珑“那四九,我们银心是男装好看,还是女装好看?”
四九一听,脸色更红,结结巴巴地回道。
四九“都好看,我……”
他话还没说完,银心已羞得不行,快步走向玲珑,扬手作势要打她,嘴里嘟囔着
银心“你还敢笑话我!”
这边三人嬉闹间,管家匆匆赶来,在玲珑耳边低语几句。玲珑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冲两人草草地打了声招呼后便疾步离去。
四九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挠了挠脑袋,疑惑地问银心。
四九“玲珑走这么快做什么?”
银心也是一头雾水,思索片刻后猜测道。
银心“莫不是十小姐那边出什么事了?”
另一边,祝家大门外,十几只大箱子整齐排列,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稳稳停靠在门前。紧接着,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缓步下车,身后紧跟着一名年轻公子,气宇轩昂。正是马太守和马文才。马文才手中紧攥着一枚兔子玉佩,目光深邃,默念一句:书禾,我来了。
大厅内,管家将马太守的拜帖递上,祝父接过一看,皱眉沉思,声音带着几分警惕询问。
祝父“这马太守来咱家做什么?”
管家俯身答道,语气恭敬而平静。
龙套1“他们是为十小姐提亲的。”
祝父“提亲?”
祝父瞪大双眼,满面惊讶地看向管家,显然难以置信。管家微微颔首,再次确认。
龙套1“是的,的确是为十小姐提亲的。”
祝母闻言,神色依旧从容,淡淡扫了一眼祝父,接着开口劝慰。
祝母“先请客人进来吧,让人在外面等着总归不是待客之道。”
龙套1“是,夫人。”
管家退下后,祝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温和却坚定。
祝母“再震惊也是无用。女儿长大了,自然会有合适的男子前来提亲。”
祝父“可是马家……我怕书禾嫁过去会吃亏。”
祝母放下茶杯,眼神沉稳,语气中透着笃定。
祝母“你还没见过人家的儿子,怎么就知道书禾会吃亏?书禾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吗?看似温顺无害,倔起来连十匹马都拉不回。”
另一边,管家将马太守与马文才迎进门,两人寒暄一番后,马太守直截了当说明来意。
马太守“祝兄,多有叨扰。早就听闻令嫒知书达礼、秀外慧中,且与小儿在书院相处融洽。我便斗胆,携小儿前来贵府提亲。”
祝母闻言,眸光微动,嘴角扬起笑意,却不失谨慎,开口试探。
祝母“多谢抬爱。不过我们家有两位女儿,不知马太守是指哪一位?”
马太守闻言,哈哈一笑,手指轻敲桌面,语气骄傲。
马太守“自然是祝十小姐,祝书禾。”
祝母缓缓抬眸,目光穿过堂前的人群,落在马文才身上。他剑眉星目,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贵公子独有的从容气质。祝母点点头,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考校之意。
祝母“早就听闻马公子仪表堂堂、才华横溢。品状排名、课业骑射俱佳,不知为何会看上我家书禾?”
此时,玲珑一路小跑回到祝书禾房中,喘着粗气喊了一句。
玲珑“小姐,来了!马公子来了!”
祝书禾正在桌前翻阅一本书籍,听见这话猛地站起身来,心跳加速。她压住胸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低声反问,语气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祝书禾“他们是来提亲的?是给姐姐吗?”
玲珑连连摇头,语气兴奋。
玲珑“小姐,你糊涂了!马公子自然是来见你的,提亲也当然是给你提亲的呀!聘礼都搬进府里了,足足十几大箱呢!”
祝书禾听得此话,心中恍然一震,竟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有些可笑。明明是自己将定情信物交给对方,并约定百日内前来提亲,如今却问出这样糊涂的话。她摇了摇头,自嘲一笑,随即问道。
玲珑“小姐,可要去看看?”
祝书禾果断点头。
祝书禾“自然。”
然而,刚起身迈出两步,她忽然停下脚步,重新坐下。玲珑见状,脸上浮现疑惑,语气不解。
玲珑“小姐,你怎么又坐下了?”
祝书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笑容,声音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祝书禾“就算要见客,也不能这样去啊!玲珑,快给我挑衣服,梳妆打扮。”
玲珑闻言,笑嘻嘻地应道。
玲珑“是,我们的小姐无论穿什么都很美。”
祝书禾换上一件淡粉色衣裙,系上一条素色发带,整个人瞬间焕然一新。她满意地照了照镜子,随后提起裙摆,快步朝大厅走去。然而,就在快要到达大厅时,却被祝英齐拦了下来。
祝英齐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祝英齐“去哪?”
祝书禾愣了一下,随即辩解,声音弱了几分。
祝书禾“八哥,我没去哪。”
祝英齐闻言嗤笑一声,眯起眼睛逼视她,语气调侃。
祝英齐“赶着去见马文才?”
祝书禾的脸颊瞬间涨红,眼神闪烁不定,连忙否认。
祝书禾“八哥你乱说什么呢!我自然是去见爹爹和娘亲。”
祝英齐并不相信,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如刀,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的眉头逐渐皱紧,语气变得严肃。
祝英齐“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你平时可从不穿这样的艳丽衣裙,都是素色为主,今日为何换上一身粉色?”
祝书禾咬了咬唇,低头玩弄着自己的发带,声音细若蚊鸣。
祝书禾“哥,我就想换件衣服嘛,有什么不可以的?”
祝英齐冷哼一声,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问出口。
祝英齐“行了,不逗你了。哥问你,你当真愿意嫁他?”
祝书禾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缩。她缓缓抬起头,眸中如同盛满秋水般清澈,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郑重地点头,声音虽轻却字字铿锵。
祝书禾“八哥,我不想骗你。我愿意嫁他。”
祝英齐凝视着她,许久才叹了口气,语气稍缓。
祝英齐“既然你愿意,那八哥也不好再说什么。看娘亲的态度,倒是挺满意马文才的。待会儿我帮你试探一二,你不许捣乱,听到没有?”
祝书禾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软糯糯的,透着几分担忧。
祝书禾“哥,你别太为难他了。”
祝英齐摇摇头,嘴角扬起一抹宽慰的笑容。
祝英齐“放心,绝对不会为难他。”
祝英齐说完,转身走进大厅,带着马文才出了门,朝后花园方向走去。祝书禾站在原地,犹豫片刻后悄悄跟了上去,心中猜测着八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凉亭之中,祝英齐请马文才落座,又命人拿来棋盘,亲自与其对弈。棋局进行到一半时,马文才抬起头,眼中带着一抹浅笑,语调温和而礼貌。
马文才“英齐兄,这算是考验吗?”
祝英齐执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扬起嘴角,语气轻松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祝英齐“文才兄,我们祝家只有两个女儿,一向视为掌上明珠。若想见到书禾,得先过我这一关才行。”
马文才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平稳而笃定。
马文才“好,英齐兄,请继续吧。”
祝书禾躲在远处的长廊下,透过柱子间的空隙偷偷窥视凉亭中的二人。她心中暗自嘀咕:八哥这是做什么?要知道,马文才可是棋艺高手,八哥未必是他的对手。
不出所料,祝英齐很快败下阵来。马文才见状,礼貌性地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谦逊却不失自信。
马文才“英齐兄,承让,我可以见书禾了吗?”
祝英齐摆摆手,脸上浮现一丝狡黠,随即提高了音量喊道。
祝英齐“急什么?书禾有八个哥哥,过了我这一关还不够。哥哥们,出来吧!”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七名男子从阴影处走出,个个气势不凡。马文才看着眼前的场景,先是怔住,继而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马文才“英齐兄,这……”
祝英齐双手抱胸,目光炯炯,语气不容置疑。
祝英齐“我说了,要见书禾,就得赢了我们。”
马文才闻言,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波澜压下,重新坐在棋盘前,准备迎接下一轮挑战。祝书禾站在长廊下,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明了:八哥不仅是在考验马文才的棋艺,更是在测试他的耐心与实力。
祝书禾“以马文才的性子,换作平时早就爆发了,今天倒真是沉得住气。”
玲珑“那还不是因为小姐嘛!他想见小姐,自然得耐住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