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虞祝家
祠堂内,两名女子笔直地跪在那里。一位身穿湖蓝色衣裙,青丝垂至腰间,墨黑的眸子平静无波,目光直视前方的灵位,神情肃穆而安稳。另一位则着素色衣裙,一头柔软如海藻般的秀发被一根简单的素色发带束起,眸光流转间透着几分不安,她时不时蹙眉调整膝盖的位置,双膝早已麻木,却仍然强忍着不动。
祝英齐“爹,娘都让妹妹们跪了这么久了,也该叫她们起来了吧?这细皮嫩肉的,再跪下去怕是身体吃不消。你看书禾,都快撑不住了。”
祠堂外,祝英齐满脸焦急地看向身旁的父亲,伸手指向祠堂里依旧跪着的两道身影。祝父眉头紧锁,双手背负于身后,半晌未置一词,最终迈开步子,缓缓朝大厅走去。
祝父“你在这儿守着,我去找你娘。”
大厅内,祝母端坐高位,手中捏着一盏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身旁立着一名侍候的丫鬟。听到脚步声,她抬眸扫了一眼走来的祝父,漆黑的眸子里淡漠无痕。祝父走近几步,神色凝重,低声开口:
祝父“夫人,两个孩子千里迢迢刚回到家,还没缓过劲儿来,就被你拉到祠堂罚跪了好几个时辰。她们毕竟年纪尚小,若是跪坏了身子,到时候心疼的还不还是你?”
祝母“心疼?哼!我倒要问问,哪个让我省心了?把她们送去书院念书,结果呢?一个早早被人识破身份,另一个竟然迷恋上一个平民子弟!你说说,这算怎么回事?”
祝父听罢,无奈地叹了口气,放软语气劝慰道:
祝父“夫人,我也问过英齐了,那个叫梁山伯的少年虽说样貌寻常,但学识人品都不错,对英台也是真心实意。英台对他倾心,也不是不能理解。”
祝母“好什么好?他若真好,又怎会诓骗英台?英台年轻不懂事,人家稍稍对她好些,她就把整颗心掏出去了。依我看,这个梁山伯定是个花言巧语、心思深沉之人!”
面对祝母的冷嘲热讽,祝父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劝解,直到祝母终于松口,才命人将两人扶起,各自回房休息。
---
这一日,梁山伯因治水论述被朝廷赏识,被派往鄮县担任县令。收拾行李时,他在床垫下发现了一封信,拆开一看,竟是祝英台留下的——一首深情款款的情诗。还未等他细思其中含义,四九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离开书院时,他们正巧碰上了马文才与马统。二人寒暄几句后,马文才突然瞥见梁山伯手中的信,嘴角微扬。
马文才“梁兄,还没恭喜你高升啊。”
梁山伯“多谢文才兄,官职不论大小,只求尽己所能造福百姓便足矣。”
马文才“哦?这是祝英台给你的?”
梁山伯“没错,正是英台留给我的。她还嘱咐我百日内到祝家提亲,说想把她九妹许配给我。”
马文才闻言嗤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道:
马文才“梁山伯啊梁山伯,你是真聪明还是假糊涂?与祝英台同窗这么久,竟没发现她的秘密?再好好看看那封信吧。”
听闻此话,梁山伯连忙重新展开信纸,仔细读了一遍,这才察觉这首诗竟是藏头诗,行头连起来赫然写道:“吾乃红妆!”更令人震惊的是,诗末还留了一句:“宿枝照之!”顿时,他恍然大悟,心中狂喜不已,急忙辞别众人,赶回家中告知母亲这一重要消息。
半月后,祝书禾正在闺房翻阅书籍,忽闻门外传来敲门声。
龙套1“十小姐,门外有一位公子递了拜帖,说是想见九小姐。不过九小姐此刻并不在绣楼,所以我先将拜帖送来了。”
想见姐姐?祝书禾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玲珑,玲珑立刻会意,迅速打开房门接过管家手中的拜帖,呈递给祝书禾。祝书禾低头一瞧,果然认出了那是梁山伯的字迹。
祝书禾“来得这么快?管家,你带他们从侧门进来,尽量不要惊动任何人,先把人引到我这边吧。”
龙套1“是!”
想到前世此时马文才会偕同马太守上门提亲,却被八哥拦下未能见到姐姐,祝书禾不禁暗自庆幸。于是她又叮嘱了一句:
祝书禾“玲珑,你也跟着一起去吧,我担心有人会暗中通风报信。”
玲珑“明白。”
待玲珑领着两位男子回来后,祝书禾迎上前,拱手行礼,声音温润如玉:
祝书禾“梁兄,许久不见。”
梁山伯“你……你是书禾?你真的是女子?那英台她……”
祝书禾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柔声解释道:
祝书禾“为了能进入书院读书,我和姐姐一直以男装示人。如今真相已明,还请梁兄多多包涵。至于姐姐,她目前不在府中,我已派人在外寻找她的踪迹。梁兄不妨先在我这儿暂作休息,等姐姐归来,一切便可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