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太】可爱的后辈

“你慌张时漏洞百出的措辞让我心生愉悦。”

　　——

　　冰冷刺骨的河水进入鼻腔，失重的不适感席卷全身，身体不受控制地下沉……但在这种时刻，太宰看到的却是蔚蓝的海水在拥抱自己，在欢迎自己，在为自己即将死亡感到高兴，在为他狂欢。

　　那溅起的无比大的浪花便是他给这世界最后的痕迹，哪怕水痕拍在岸边会被阳光烤干，他也觉得这是最美丽、最辉煌的东西。

　　转瞬即逝的美好，人们总是抓不住，可真正美好的东西怎么可能永存。

　　太宰幸福地闭上眼睛，享受大脑中的思绪涣散，享受自己溺入河底的过程。

　　“太宰！”

　　在一片朦胧中，太宰隐约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那声音急切，不像是有人找他有事，倒像是目睹他干了什么后下意识喊出来的。

　　不可能是国木田，那个新搭档见我自杀时喊出来的一定是“浑蛋”二字，绝不可能是满心急切地喊我的名字。

　　太宰在冰冷的河里强行拉拢自己的思绪，思考人生最后值得思考的乐趣。

　　会是谁呢？真让人好奇。

　　带着不值一提的遗憾，太宰彻底晕了过去，河面荡漾一圈圈的波纹，仿佛刚刚只有风吹得河面涌动，一切恢复到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真让人操心。”

　　在岸边的人身穿侦探服，绿色的眼眸深邃，有着似乎什么都能洞穿的凛冽。此时这双独特的眼睛细细眯起，乱步把嘴中的糖果咬碎，不悦地小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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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煦的阳光变得刺目，人只有在见到白日的太阳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这是件无比庆幸的事，而太宰的脸上写满了诧异，呆呆地躺在不知是谁家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

　　“醒了就不要装睡了，和乱步大人解释下为什么。”一位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人坐在床沿，距离近得只要太宰转一下头就能和他对视。

　　乱步看着太宰空洞的眼睛，不满地叉腰道：“在工作时出来还要自杀，你难道觉得这是件顺理成章的事吗？”

　　“当然不，”太宰终于有了反应，自然地把头转向乱步，露出十分完美的笑容，认真说道，“前辈，不瞒您说，这是我的兴趣。”

　　“……”江户川·与太宰的头脑不相上下的武侦顶梁柱·乱步，静静看着对方就连眼神都掩饰地完美的眼睛。

　　他们昨天只见过一面，就让乱步感受到太宰与常人的不同之处：他全身上下都被精湛的演技覆盖，让乱步一时读不出对方打着什么算盘；他的外表看似懒散，但实际上他非常聪明且机智，经常以幽默和讽刺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观点。

　　当然，还有一丝在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悲郁气息。

　　太宰的种种迷点，像是一桩桩有趣的案件，令他痴迷地想要推理。

　　“前辈不信吗？”太宰坐起身，掰着手指数着他往日战绩，像是在回忆以前睡觉时做的有趣的梦，“我以前要卧轨自杀时被警察看见，司机听指挥偏离了路线；我在跳楼时被树接住、在跳河时总遇不上暴雨天气……”

　　太宰说着以前种种经历，像是在装成一个头脑单纯的简单后辈。

　　“你很慌？”乱步压根没仔细听太宰说了什么，硬生生打断对方如流水账没有重点的话，步步紧逼。

　　“我与前辈说的都是事实，心里没鬼自然不会慌。”

　　“可是你不该用这么拙劣的演技去装成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太宰疑惑地看着乱步，警惕在神情中一闪而过。

　　乱步怎么可能没有看到这一幕如沙漠遇到河水的奇异。

　　“身体没事的话就帮乱步大人买零食吧！记得买完就去侦探社工作，不许再翘班哦！”乱步的声音中充满了活泼，刚刚奇怪的对话被他一语翻篇。

　　他刚向门口走了几步，想起来什么又转过身：“枕头底下有我家的钥匙，我会让社长给你安排一间员工宿舍，这几天先住我家吧！”

　　再此之前，太宰早就注意到枕头下的钥匙。闻言，他的右手攥得更紧，让温度略低的钥匙有了暖意。

　　温热的日光挥洒，让毫无感情的金属熠熠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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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叶飘扬，将太阳带到天中正中央，楼顶在阳光的照射下似乎镀上一层金，宣告着正午到来。

　　在午休的侦探社内，一下清脆的“咔哒”声从门的地方传来。国木田警惕地把头从茫茫文件中抬起，下一刻，电脑发出的光照亮了他惊讶的表情。

　　“太宰？！”国木田不可思议，眼镜滑落了一半，他怀疑自己做梦又揉揉眼睛，直到无比确认就是太宰，“你这混蛋还记得回来！你看看上午举报文件莫名其妙多了多少！”

　　太宰看着国木田熟悉的暴躁模样，无辜地摆摆手，甚至在下巴处比了个对勾的手势：“他们肯定是被我帅气的模样帅住了！”

　　国木田的眼皮直跳，痛苦地扶额，装作看不见：“因为你上午跳河引起群众恐慌，有人传谣河边有一起谋杀案件，直接传到侦探社，我贡献给‘理想’的计划的时间权限给了这个烂摊子……”

　　太宰找个了椅子坐下，眼睛瞟了下在沙发睡着的乱步，又看看完全丧失活力的国木田，淡淡的、真诚的笑意挂在常年被伪装包裹的脸上。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笑。

　　但国木田低下头继续回复那堆文件，没有注意。若国木田抬起头看上一眼，他就会发现这个笑与往日有着微妙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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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你多笑笑嘛！”

　　月夜清明，繁星闪烁，似音符跳跃，无比宁静。

　　乱步的家被月光眷顾，屋内没有开灯，却能被月光照得一清二楚。

　　乱步捏着太宰的脸，即便对方如何卖力展现完美的笑容，他还是觉得缺了什么。

　　如丝绸般的亮光照在太宰的脸上，映出与往日别无二致的笑，精致的眉眼微微上扬，唇角也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带着朦胧，令人恍惚。

　　恍惚到令人觉得这是假象。

　　过于完美的东西，总有刻意的痕迹。每个人的笑容都不一样，总会在真心诚意时展现最真实的自己，而不是如此自然得像排演无数遍，每一处都很刻意。

　　乱步打量着太宰，道：“算了算了，不论是真正高兴的太宰还是什么样的太宰都很好看的！”

　　太宰鸢色的眼眸在月光中亮了一下，错愕的神情转瞬即逝，像一片被摔碎的玻璃闪过一瞬寒光，却被乱步尽收眼底。

　　太宰是凌乱的、破碎的，被太宰藏在各个不易察觉的角落，甚至他自己都忘记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

　　但是没关系。

　　乱步站在太宰身后，双手环抱住他的腰。

　　我会找到它们，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太宰。

　　“太宰，我喜欢你。”

　　喜欢你的笨拙，喜欢你在我戳穿时的慌乱，喜欢你的全部。

　　乱步在童年时期失去的太多，以至于现在他抓住什么就要拼命占有，包括侦探社，包括身边的社长、伙伴，更包括这个总在他面前逞强的太宰。

　　平时异常冷静的太宰明显乱了阵脚，想要开口说什么，又被乱步一根食指附在嘴唇。

　　乱步笑着说：“你在想什么我知道，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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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日的阳光毫无例外地直射在脸上，火辣辣的热。

　　太宰睁开死鱼般的眼睛，躺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床上，看着身边熟悉又陌生的……

　　乱步前辈？！他怎么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

　　断片的太宰看到这一幕顿时困意全消，下意识想坐起身，又发现自己的腰被对方死死抱住，脸对脸紧紧挨在一起，连呼吸都能感受到。

　　昨夜的记忆涌入脑海，如喷涌的瀑布，止都止不住。太宰此刻非常想要一个能清除记忆的异能，给自己催眠。

　　“再睡会儿吧，我帮你请假……”乱步嘴中咕哝着，手上的力度加大，似乎把太宰当成了人形玩偶，迷迷糊糊地亲了太宰一下，继续睡过去。

　　太宰呢？是着急躲开，还是想把乱步叫醒？都不是。

　　他像昨晚那样，晕了过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