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被献祭。”句芒提出反对意见,她一直认为这是一种陋习。
在这个小山村有一种祭祀,用女孩献祭给龙王,龙就能保佑他们平安。献祭的女孩是抽签选的,句芒很不幸的被选中。
“为了全村人的安危,你牺牲后我们都会记住的你的好。”村长拿全村人的性命威胁她,句芒没办法反对,后来她回忆这件事的时候觉得当时的自己提前跑路才是正确的。
换上嫁衣后她被送上了一叶扁舟,飘到湖中心等待村长主持仪式。岸上的所有人都注视她,那些眼神有期待有不忍也有欣喜,她都不在意。她知道这就是自己的一生,被埋没在这个愚蠢又可悲的祭祀之中,只是一切真的应该由自己承担吗?为什么要牺牲自己,自己真的该死吗?她回想自己所做过的事情,点点滴滴,背后说过别人不少坏话,这些算是坏事吗?好吧,就算这样那我也应该值得享受漫长的人生啊,她这么想着。
村长的说话声早就消失了,现在她只需要被‘吃掉’即可,可等了许久现场没有一丝动静,村民们不免有些异议,他们开始小声讨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堆叠起来似水般涌进她的耳内,湖面更是没有起一丝涟漪,句芒端坐在舟上想,难道这就是天意,自己不用死了?
可是祭祀失败,那她这个祭品也会被他们已各种各样的方式弄死。
“让大家安静,再等一会,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村长让人安抚村民,无情混在其中。他早早的就打入这个村子内部,官家下令废除这种类似河伯娶亲的仪式,他没想到这个偏远落后全村加起来都不到二百人的村子还有这种糟粕,也许他们是认为天高皇帝远吧。
终于,终于在湖面开始起涟漪时有了变化,原本阴沉的天开始发光,乌云的边边角角散发着金色让人晃眼的光,之后就听到一声龙吟,这威严而沉重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在场的每个人的耳中。
无情用袖子遮住了眼睛,听见这龙吟不免悄悄将遮住眼睛的袖子往下挪一点,他想亲眼目睹龙的尊容。
只见龙的半个身子躲藏在云中若隐若现,金灿灿的金光更是衬托出它的身姿,无情看的不太真切,只是这一眼就已经足够让他震撼了。
它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不一会整个身躯都从云中显现直奔目标而去,句芒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看见那家伙冲自己来了。
强风将小舟吹的摇晃不止,句芒不得不牢牢住小舟防止自己掉下去,近在咫尺的龙头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后用龙爪抓住了她。
她突然生出一种不想死的想法,被抓住后她整个人都在天上飞,脚下悬空。龙飞的很快,风不断的吹过将头上的头饰都快吹掉了,她一手扶稳头饰,一边在裙摆里摸索,还好她留了一手。
成功将匕首找出来她狠狠地刺向抓住她的龙爪,可惜都没破皮但龙爪似乎是感觉痒将句芒松开,掉下来的时候她看见了轻飘飘的云, 她伸手去触摸,那感觉柔软的像皮肤。随后她反应过来,扯下喜服的一角充当绳子,绳子勾住了龙爪的一部分她顺着绳子开始往上爬。
绳子被风吹的摇摇晃晃,句芒不敢往下看她忍着害怕一点一点往上挪,好不容易爬上去后她慢慢挪到龙头上,句芒抓住龙角试图让对方回去,她要骑着龙毁掉村子。
龙摇了摇头想把人摔下去,句芒差点被甩出去,龙没办法就在空中转了个身这才把句芒甩掉,等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山崖上。
“你谁啊?”
句芒记得是被龙带走了,面前这个男人是谁啊?
“你还有脸问我?要不是我反应快我俩都得坠崖。”男人,不,少年身姿挺拔,生的一副好模样,一头暗红色的长发头戴黄玉万字纹道冠,身着月白银细花纹的锦服。
“那些女孩呢?”句芒问了第二个问题,少年一摊手:“不知道。”句芒本来怨气就大,一想到那么多少女都被吃了他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就气的牙痒痒,顿时就把鞋子脱下来砸向少年。
少年侧身躲过后还没说什么句芒的拳头就已经到面前了,“哎,哎,哎,泼妇你就是泼妇!”两个人原地绕圈最后少年无奈说出真相:“我真不知道,我是后来的,之前的那个渡劫没过被雷劈死了。”
原来句芒他们村子世世代代祭祀的龙是一只长虫修炼成精,他修炼数年终于化蛟,为了能成为真龙假借祭祀的名义吃掉了被献祭的少女,修为大大提升,但这种走捷径的方式乃天道所不容,所以那蛟龙在渡劫的时候没撑过被劈死了。
难怪有一天雷声特别大,原来是老天也看不下去出手了。
“你怎么证明你是真龙?”
“我的龙角可是货真价实的哦,你要来摸摸吗?”少年指了指他头上的龙角,“摸过了摸过了。”句芒拒绝了,“那你把我送出去吧。”句芒也不想管其他的,“不要。”烛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少年最先败下阵来,“我还没自我介绍哦,我叫烛龙。”
“句芒。”
烛龙不想让句芒走的原因他自己也不清楚,他本来漫无目的自由自在的到处流浪,他偶尔会化成人形混进人群中,去感受世间的烟火,有时也会假装自己是一个久居深山的人。
他自由散漫惯了,他在人间的时候喜欢看话本子,话本子中总是描述爱情,爱情是什么?
直到他在天上飞的时候看见祭祀的场景,他不关心这个村子但他看到了那个即将被献祭的少女。
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少女,或者说她不是那么的柔弱,她的眉眼很英气,如果她穿上盔甲的话她应该可以做一个巾帼英雄,不,是她本来就是一个巾帼英雄。
然后他想都没想就把人带走了。
“你在看什么?”句芒看见烛龙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神情奇怪,不会是被什么上身了吧?龙也会被奇怪的东西上身吗?
“我不会让你走的。”他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句芒彻底迷茫了,他真的是龙吗?“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没事没事。”句芒坚持要走,烛龙也随她去,反正她也离不开这悬崖,烛龙承担起了日常生活,他有很多的金银珠宝,都是他的收藏。他希望和对方过日子,但对方显然不愿意。为了消耗句芒的精力,他不得不从自己的收藏中找出了一对长穗双剑和一本武功秘籍。
句芒早在提出自己要离开的时候就把头发散下,只是简单的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点缀一只银色素簪,衣服也早就换下,换成简单的衣裙。
她脸上不施粉黛,眉眼英气,朱红色的衣衫上用金线绣着郁郁葱葱的绿竹,烛龙一边烤着自己辛苦得来的野兔,一边偷偷去看练剑的句芒。
不枉费他飞了那么久又花费一番功夫买的衣服,他倒不是心疼钱财,只是这种打扮他人的感觉是在是新奇。
烛龙从来不干涉她的行动,闲时也会和她打闹,不,是指点她,也会安静的读书,句芒在发现他的收藏后也会去翻一翻,她认识的字不多勉强能看懂一些,她有时候也会让烛龙给她读,问他书里写的是什么意思。
“我要下山,你带我下去。”句芒已经很久没提自己要离开,这是她在这里生活这么久第一次说这句话,“你要回去那个村子,然后杀光村民吗?”
“对,你带我下去。”
“那你双剑练得怎么样?”烛龙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句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双剑,自信回答:“能把人砍成八段。”
“那么多人你杀的过来吗?或者说你不怕杀人后内心的自责和愧疚吗?”
自责和愧疚?这不是她需要考虑的,村长把无辜的人送给那妖怪的时候也没见那些人愧疚和自责,至于杀人,那么不就是和杀鸡一样吗?人和鸡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她第一次杀鸡的时候也是害怕的,到后面杀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你吃兔肉的时候会对它感到愧疚吗?”句芒反问他,你会在意那些动物的想法吗?你会记得自己吃掉了多少动物吗?
烛龙被说服了,她说的很有道理,世界没有非黑即白,大家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一个女孩被两个妇人按倒在地,脸上都眼泪鼻涕,村长坐在椅子上,许久才开口,还是一样的说辞:“想想你的父母吧,我保证只要你去了我们全村都会记得你的好。”原来是那次祭祀过后,却迟迟不来雨,村长认为祭祀一名少女还不够打算来第二次,这个女孩不幸的被选中。
女孩为了父母也只能认命,她被绳子绑起来关进小房子里,门口还有几个男人守着。无情打算去解救女孩,只是村长居然扣住他问事情。村长应该是开始怀疑他了,这番试探。
烛龙化成原型穿梭在空中,他们从山崖出发,句芒坐在烛龙的龙身上,她伸手去触摸云朵,软绵绵的,似雾般的触感。“你是神仙吗?”
“我不是。”烛龙听到这个问题就知道她又要开始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可你是龙啊。”
“我是龙,但我不是神仙,我没有职责,我只是普通的一条龙而已。”
到祭祀这天女孩被迫梳洗打扮换上服装被送上小舟,小舟停在湖中心,村长开始念祭祀的话语,无情混在人群中,他已经通知了官家,但官家的人没那么开来,他只能祈求对方没有那么快被带走。
烛龙一眼就看到了小舟上的人,“我放你下去。”
“你不和我一起?”
“我不能参与。”烛龙降低高度,句芒从天而降,稳稳落到小舟上,那女孩显然被吓了一跳差点跌落到水里,“你,你怎么没事?”村长看见句芒吓了一跳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高声道:“都是她的错,大家抓住她,谁先抓到她我就把下一任村长的位子给他!”
村民被村长的话鼓动,纷纷划着小船来捉人。
句芒在烛龙的教导下已经不是这些人能抵挡的,她轻功了得,脚下发力就腾空飞起身姿就像一只轻快的飞鸟,刀光剑影中她已经解决了一艘小船的人,她的脸上沾了些血,飞溅的血沾到了宝儿的衣角。
宝儿就是那个被迫祭祀的女孩,她被吓呆了,双脚发软瘫坐在船上。
烛龙就在天上看着,他倒是觉得这个村长很有意思,既要又要,虽说是为了风调雨顺但那些女孩何其无辜。
无情看见村民们都去抓人了,他赶紧划着船去解救那个女孩,宝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想要尖叫,在此期间句芒已经到别的船上,她双手握着长穗双剑,以一敌三,步伐轻灵,她侧身躲过攻击后抬脚就将那人踹下船去。
村民们虽然没有系统的训练过,但他们人多啊,村民们已经慢慢的朝这里围过来,句芒边打边退,一个腾跃从包围圈中冲出落到了无情的船上,她喘着气,人太多了她不应该这么鲁莽。
村长看见那么多人都拿不下她后决定亲自抓住她,顺带把那个背叛他的人一起干掉。背叛村长的无情用一只船桨狠狠把想要接近这里的人打下去,“快划船!”
无情艰难的划动船桨,只是已经无济于事了,他们被包围了。宝儿害怕的闭上眼睛,无情将她搂住不让她看见这样的场面。
一道黑光像是一只蝙蝠,在空中拐了个弯击中其中一人的胸膛,血从胸膛慢慢渗出来,扑通一声掉入水中。宝儿没看清但无情和句芒却看的清清楚楚,那竟然是一个小铁钩,瞬间取人性命。
“谁?”
几名红衣女子出现在岸边,她们的手里都拿着小铁钩,“该死的人牙子,好好的孩子竟被这般磋磨!”为首的红衣女子一眼就看见了宝儿,宝儿不是在这里出身的,她被人牙子拐走原本人牙子打算将她送入青楼的,只是阴差阳错的被村子里的人买回去当童养媳。
但不管是青楼还是童养媳她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宝儿还记得那女子,刚想张嘴又把话咽回嘴边,无情记得这些女子是江湖中一个小小门派,她们的武功都只交女孩,和峨嵋派是死敌。
“杀!”为首的红衣女子下令,她身边的两人飞快窜出,铁钩锁魂收割罪恶。
句芒也打起精神来,双剑舞的虎虎生风,长穗扰乱视线,劈,砍,挑,打......
村长从背后偷袭句芒早就有所察觉弯腰躲过,长剑画了一道银色的弧光,正中村长的面门,村长的身子仿佛没有重量一样倒下,在这个村子掌握生杀大权的村长就这么死了,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下来。
村民们看见村长死了也萌生出退意,纷纷撤退,只是红衣女子一定要他们的性命,他们就像西瓜一样被砍到七零八落。
无情趁机带着宝儿往岸上划,其中一个红衣女子落在了他们的船上,宝儿站起来紧紧地抱住她的腰,喜形于色。
女子没有杀他,她带走了宝儿。
为首的红衣女子见状手中铁钩嗖的一声飞向句芒,句芒抬起左手的长剑便挡,却不料那个小铁钩会拐弯,她又举起右手的长剑去挡,只是已经来不及了,铁钩刺入她雪白的脖颈,血往她的脖子上渗出来,句芒痛的咬紧牙关,呼吸急促。
红衣女子三人带着宝儿走了,烛龙从天上冲下来,在她倒下的那一刻扶住了她,烛龙急忙用手去堵住伤口,可是伤口汩汩流血怎么也止不住。
无情看见他们二人的身体出现了一个虚影,逐渐凝实,一些侥幸活下来的村民看见这一幕以为是神明显灵,扑通一声跪下磕头。
两道身影相互交织飘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在这个小山村里发生过许多事情,其中最为津津乐道的事就是那里有两个神灵显灵,神灵平静的看着他们然后飘走了。
“他们被看到了,渡劫失败了。”
“唉,那就再渡一次吧。”
“不能在这里,把他们送去猫的世界吧。”
就先暂时写到这,后面就是着重写无情和宝儿的故事了
我本来还画了句芒打架的画但还只是草稿,没那么快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