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声抬头,只见一个少年背手立于房檐之上,镶嵌着金丝绣的深色锦缎在空中摇曳,仿若与整个黑夜相融。
他俯看众人伫立不动,小小年纪就气势逼人,眼中对周遭事物的戏谑不止,一侧嘴角微微勾起,盛气凌人的少年模样就这样跃然而出。
宫子羽面色冷冷道:“我只是奉少主命令行事,不需要向你汇报。”
雪榕怕这二人一言不合就要开打,从人群中走出打断对话。
用力拽住宫子羽的衣角,将他挡在身后,目光柔柔的注视着房檐之上的少年。
“远徵弟弟,今夜风凉,快下来。”
这话刚飘出去,宫远徵就从高处一跃而下,眼眸之中泛着晶莹的光,一头漂亮的编发都显得雀跃起来,与刚刚立于高墙时截然不同。
“姐姐,我不冷的。姐姐下山可是有事要忙?”
宫子羽看不惯他的模样,语气淡淡道:“阿绒是跟着我来的。”
可宫远徵哪里管他说什么,只是盯着雪榕。
雪榕眼神示意让宫远徵低些头,侧身附耳道:“别理这夯货,你只管按你的计划行事。”
听此宫远徵挑眉饶有兴味的朝向宫子羽,得意之情难以压制。从腰间别着的暗器袋中拿出毒粉,迅速出手洒向一众新娘,毒粉漫天而来无处躲避。
宫子羽不可置信的看向宫远徵:“你在做什么!你是要害死她们吗?”
“既是混入了无锋细作,那便一网打尽。我的毒,这世上可是无人能解。”宫远徵凌厉眼神穿过宫子羽的背后,直射一众新娘。
新娘们惊恐不已,尖叫声此起彼伏,云为衫抬手用衣衫捂住口鼻,发现这毒粉触碰到的皮肤正逐步发紫。
她环视四周混乱,心下一定,悄悄从发髻中拿下一枚簪子藏匿于宽大的衣袖中。
就在云为衫极其靠近宫子羽时,一个黑影闪出双手桎梏住了宫子羽。
而她被哭的梨花带雨的上官浅扑倒在地,“姐姐,我们真的会死吗,我害怕......”
云为衫不解此刻情况,却也停下计划,假意连连安慰。
郑南衣紧紧扣住宫子羽的喉咙,眉眼调笑,招式却是凌厉迅速,处处透露杀意,不见一丝柔弱女子的模样。
突发变故让场面寂静下来,新娘们抱团取暖,眼泪在眼眶中垂垂欲坠。
一声婉转悠扬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将解药拿来换他的命。”
“你不救他?”小六道。
[等着看吧。]
宫远徵轻蔑的笑出声,双臂交叉位于胸前,歪着头,“宫子羽,这就是你要救的如花似玉的可怜新娘?”
宫子羽怒目而视,似是气急。
他双手一翻整个人向后方凌跃而去,顺势握住郑南衣的臂膀反向一折,“咔嚓”一声,似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撕开衣摆布料塞入她的口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出其不意。
“金繁,还不过来把这细作带去地牢。”宫子羽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作势走向雪榕。
还没走近,宫远徵横在二人中间,“你身上粘了毒粉,姐姐身子孱弱可受不了。”
雪榕微微侧身从宫远徵身后露出一个脑袋,对两兄弟说着:“好好相处才对嘛。宫子羽,刚刚远徵弟弟可是帮你吸引了那细作的注意,不许和他吵架!”
心知自己无理,宫子羽没有出声,脚步默默向后,头却像是要与宫远徵避开八丈远一般,用力向另一侧扭去,宫远徵也不服气,二人就这样僵持不下。
“哎。”雪榕重重叹口气,吩咐一旁的侍卫,“将诸位新娘送去先前准备好的别院,好生安抚照料。”
语气微顿转向新娘,婉婉道来。
“千万别让哪位新娘迷了路,宫门之中,瞬息万变啊。”
上官浅与云为衫对视一眼,心思各异。
侍卫围着新娘们向山谷深处渐渐看不见身影。
雪榕转身靠近宫子羽,看他还要后退,“好了,我看见远徵弟弟给你解了毒,躲什么,说说今天怎么回事。”
悄悄抬手瞥过,确是紫色消散,赌气似的说。
“我只是觉得用毒过于残忍,不想伤害无辜。”
宫远徵觉得好笑:“残忍?做我的药人那是她们的福气。”
“别吵架。宫子羽我问你,你如何得知远徵弟弟要用毒的?我可是听说这消息不能泄露。”
宫子羽犹豫片刻,辩解道:“是哥哥告诉我的,我又不是外人。何况今日意外诈出无锋细作,日后也不需困扰了。”
“宫唤羽?他可真是你的好哥哥。”雪榕嘲讽道,“还有,你怎知无锋就派一个细作前来。”
他面色一怔,知道雪榕向来不喜欢宫唤羽没有辩驳。但雪榕后一句没有说错,也许刚刚那细作是烟雾弹,用来让宫门放下戒备再趁机行动。
无锋,果然毫无人性。
他转向宫远徵道:“宫远徵,别让刚刚那女子死了,留着好好拷问......不拘着什么形式。”
宫远徵笑得开心,道:“哟,幡然醒悟,难得。”
“停下,你们两个别再打情骂俏了,我现在只想睡觉。”
徵宫有女眷,雪榕这些年若是有事留宿,都是在那。
其实去商宫找宫紫商也行,可是大小姐总是半夜研究杀伤性武器,太过危险。
雪榕在二人呛声之前环住他们的胳膊,强制着三个人并排走。
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刚刚被围观过的密道,目光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