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真正的艾瑞克

走廊里，焰王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低吼道。

焰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谜亚星看着紧闭的房门，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缓缓吐出两个字。

谜亚星“演戏。”

焰王“你是说……”

谜亚星“他刚才咳嗽的节奏，痛苦时眉毛抽搐的幅度，甚至晕倒前瞳孔收缩的时机……”谜亚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冰冷的锐利，“都太‘标准’了。标准得像反复演练过无数遍。真正的痛苦和虚弱，会有杂音，会有不协调。他没有。”

焰王“可……可我们探测过……”焰王难以置信。

谜亚星“所以，对手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准备得更充分。”谜亚星转过头，看着焰王，“他今天晕倒，是计划好的。目的是什么？博取同情，让你看起来像个无理取闹、逼‘病人’的混蛋。同时，也让乌克娜娜更加心疼他，更不可能怀疑他。”

焰王“那我们怎么办？揭穿他？”

谜亚星“没有证据，怎么揭穿？”谜亚星摇头，“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保护好乌克娜娜和小芙蝶，她们是主要目标。第二，等。”

焰王“等？”

谜亚星“等他自己露出马脚。”谜亚星的目光投向走廊尽头窗外的天空，阴云正在汇聚，“这么逼真的表演，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去维持。只要他还在行动，还在试图制造更大的混乱，就一定会有疏忽的时候。而我们，必须在他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之前，抓住那个疏忽。”

谜亚星“在这之前，控制住你的脾气，焰王。愤怒，是他最好的武器。别让他再利用你，去伤害你在意的人。”

休息室内，乌克娜娜正用湿毛巾小心擦拭着“艾瑞克”额头的冷汗。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嘴唇，她的心揪成了一团。所有的怀疑、所有的隔阂，在这一刻都被担忧冲刷得模糊不清。

距离萌学园不知多远的某处，绝对的黑暗。

这不是缺乏光线的昏暗，而是某种更具侵蚀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存在感的虚无。粘稠的暗黑能量如同具有生命的沼泽，缓慢地流淌、翻涌，散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与恶臭。

在这片黑暗的中央，艾瑞克·坎贝尔悬浮着。

他的四肢被粗如儿臂、铭刻着扭曲符文的暗黑锁链贯穿，锁链的另一端消失在无尽的黑暗虚空里，将他像一个破碎的玩偶般固定在空中。伤口早已不再流血，暗黑能量腐蚀着血肉，与锁链上的符文呼应，持续不断地抽取着他体内残存的驶卷使，同时注入冰寒刺骨的痛苦，维持着他清醒的折磨。

他身上的萌学园校服早已褴褛不堪，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自己的汗水。原本一丝不苟的紫色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和脸颊，脸色是死灰般的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因干渴和痛苦而裂开数道血口。

但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并非失去意识，而是极致的痛苦和持续不断的能量剥夺，已经将他对外界的感知压缩到了最低限度，只余下身体本能地承受着无休止的凌迟。

艾瑞克“……娜……娜……”

干裂的嘴唇偶尔会无意识地翕动，发出破碎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这个名字，是他对抗这无边黑暗和痛苦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乌克娜娜的笑容，她指尖的温度，他们共同守护萌学园的誓言……这些画面在他濒临涣散的意识中闪烁，如同针刺般的甜蜜痛楚，提醒着他“自己”是谁，提醒着他不能就此沉沦。

还有……萌学园。

同伴们……谜亚星、欧趴、焰王……甚至帕主任、大甜甜护理长……那些熟悉的面孔和声音，会在黑暗的间隙里浮现。他们知道他被抓了吗？他们会不会有危险？那个伪装成他的东西……会对他们做什么？

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惧和焦虑，有时甚至超过了肉体上的痛苦。

暗黑锁链猛地收紧，符文亮起诡谲的紫黑色光芒，又是一轮更猛烈的能量抽取和神经侵蚀！艾瑞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喉咙里挤出不成声的嘶哑痛呼，空洞的眼眸因剧痛而短暂地收缩，随即又涣散开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驶卷使，幻之星本源力量，正在一点点被剥离、被污染、被这黑暗的沼泽同化。每被抽走一丝，他对自我的感知就模糊一分，对痛苦的抵抗就脆弱一分。

艾瑞克“……不……能……忘……”

他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志力，对抗着那侵蚀神智的黑暗与痛苦。他不能忘记自己是艾瑞克，不能忘记自己是幻之星，不能忘记要回去，要警告大家，要保护他们……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一天？十天？还是更久？在这绝对的黑暗与禁锢中，连“等待”都成了一种奢望的酷刑。他只能凭借那越来越微弱的、对乌克娜娜和同伴们的思念，以及对那个冒牌货可能造成的危害的恐惧，死死守住意识最后一点明灭不定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