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王胖子扭头看向吴邪,“天真你什么时候醒的?”
一旁的张起灵放下手:“他早就醒了。”
王胖子啧了一声:“醒了还藏着掖着。莫不是要偷听什么悄悄话?果然,当天真不再天真,就只剩下蔫坏了。”话音刚落,王胖子腰侧就挨了结实的一巴掌,“哎呦!天真!”
吴邪哼了一声,收回手:“你之前在吴山居说接了个大活,就是跟我三叔跑进这个沙漠里?呵,胖子,你这溜须拍马的功夫挺溜啊。跟我还藏着掖着了?”
一听这话,王胖子的气势噗的就灭了:“那…那你三叔给的太多了…我也得挣钱不是?而且你三叔那也算是熟人了,我怎么忍心拒绝嘛~”
“呵。”吴邪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听!”他越想越气,“你们这有拿一份钱的,有拿两份钱的。就我什么都没有,还死乞白赖的跟过来!”
黑瞎子乐得不行,却指了指月泠几人:“小三爷,话不能这么说。这三个小朋友不仅没拿钱,还亏了一大笔。这可比你惨多了。”
黎东源面上露出适当的无语:“不提这个我们还能愉快相处。”月泠低头看地,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谭枣枣吃着包里忘了谁给的牛肉干嚼嚼嚼,唇边弧度向下一压,眼中写着“我不高兴” 。
黑瞎子更笑的前仰后合的,最终在月泠的目光下讨饶的举起双手:“我闭嘴,我闭嘴。”他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眼中满是得逞的狡黠。
吴邪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那倒也是。自己好歹有熟人护着,还是主动想来的。那仨纯粹被人坑了。估计买物资买装备花了不少钱,到最后连装备带物资全被人坑走了,他们自己还被丢在沙漠里。要不是遇上了黑瞎子把他们带回来,指不定就死沙漠里头了。
“哎呦,不说这个了。”王胖子挥了挥手,打起了哈哈,“天真,要我说,你这也是遭老罪了,又是受惊又是力竭的,还中了暑。不如咱们就此打道回府,别继续往前走了吧?这魔鬼城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真不好说。继续走下去不一定有好处啊。”
吴邪原本软和下来的脸色登时吹胡子瞪眼起来:“没好处你能来?胖爷不是出了名的专往油水多的地方跑吗。看了值钱的宝贝,那都走不动道!这会儿大费周章的来了塔木陀,却甘愿两手空空的回去?”
王胖子脸一红,尴尬的不知说什么,眼神都飘忽了一瞬。吴邪也没继续抓着这事不放,转而提起了别的:“再说了。三叔在里面,我不想就这么跑了。魔鬼城有我想要查清楚的东西。录像带被寄给了我,就说明我该来,我命中注定就要来到这!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那样我前面吃的苦才是真的白费了。而且,小花都出现在了这里,还不够说明什么吗?九门被这么多谜团包裹着,不把它们查个明白,谁能安心?”
“魔鬼城里的东西,一定很重要。阿宁不也在找吗?”
一道纤细精瘦的身体从暗处走出:“是我的老板,裘德考在找。”
“呦。”王胖子哼笑着,“真是祸害遗千年。身体都透支成这样了,还能活蹦乱跳的。你那老板裘德考都是个老头了,还是个洋人。怎么还在我们华夏民族的地盘上到处蹦跶,嫌死的不够快?”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笑容真切了许多。不过鉴于阿宁是他的雇主,他没有顺势奚落。他可是个有职业道德的人。
解雨臣却完全没有顾忌。他冷笑一声:“洋人的历史才有多少年?咱们的历史又有多少年?他们自个儿的地盘上没什么好玩意,可不就来觊觎咱们的东西了么。”
“要我说。当年狗五爷还是太给裘德考面子了。”
阿宁脸一僵,心里虽然膈应得慌,但吴邪他们人多势众。她这会儿孤家寡人一个,真撕破脸她指定讨不了好。而且吴邪他们这次毕竟救了她一命,她不能忘恩负义:“我老板只给了我一盘录像带,让我来这里找,其他什么都没告诉我。”
“切。那你老板也是人精,对你这个下属也要瞒着。”王胖子撇了撇嘴,神色不屑。
月泠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没有说话,暗中记着他们的谈话内容。
九门、狗五爷、裘德考、录像带……
包括他们说的吴家和解家。
看来,九门是一个组织,顾名思义,应当是由九个家族组成的。吴邪和解雨臣就是出自九门。而这个家族似乎和裘德考所代表的外国势力有不浅的恩怨纠葛。果然不只是盗墓贼那么简单。只是这背后的水想必深的很,她也没法根据他们的谈话就将这些背景和人物关系弄得一清二楚。
在她思索之时,吴邪他们和阿宁达成了暂时的合作。而且,还牵扯出了陈文锦的笔记。
又是一个新的人物,听起来是个女人,还是吴邪他们上一辈出现的女人。根据王胖子的调侃,陈文锦似乎也是出身九门的人,还和吴邪的三叔有暧昧关系。
谭枣枣悄悄凑到她耳边低语:“他们这盗墓贼总不能还有专门盗墓的组织吧…这也太乱了。还好我们只是来这过门…回头还会走的。不然咱们听了这么一大堆东西,出沙漠以后保不准要被灭口…”
月泠看向她,微微点头,同时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噤声。在这个情况下,保持安静最稳妥。
黑瞎子一边听着吴邪的话,一边偶尔插科打诨。只是在谭枣枣那声耳语说完后,食指微微一蜷。他看了眼张起灵,和他对了个眼神。而后两人都自然的移开目光,仿佛刚刚只是不经意的对视。
“反正同行可以!但你必须听我们的。我们人多,还有小哥和黑爷在,实力杠杠的。对了,你也不许再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你可有前科的!之前西沙海底墓的事你胖爷我记得一清二楚呢。”王胖子梗着个脖子,瞧着很有怨气。阿宁翻了个白眼,点头应下。
解雨臣含笑收回目光,又若有所觉的抬眸看了眼天色:“下雨了。”
雨点落在张起灵张开的手掌上,慢慢化开,渗透进他的皮肉里:“错过一次,等十年。”
吴邪恍然大悟:“莫非就是指这一场雨?”
众人都抬起头,感受着雨滴的落下。黎东源却只是看了一眼,便低头解开外套,将其盖在月泠头上。那身外套已经被他脱下来交予她不知多少次,那寸寸衣料似乎都浸染上月泠身上的淡香。不过经了这场雨,香气也许会消逝,又也许不会。
黑瞎子垂眸,随手揪了根草茎叼在嘴里。这一次,他没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