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月泠是被日光晃醒的。沙漠里的太阳在初晨都格外耀眼,不过温度倒还没上来。她起身收好了东西,看了眼周围。
黑瞎子靠在石头上,一腿屈着,一腿随意的伸展。墨镜掩盖了他的双眸,所以月泠倒拿不准他是否醒着。但她倾向于他是醒着的。潘子和胖子瞧着醒了有一会了,正凑在一起说话。张起灵坐在一块石头上擦刀。解雨臣正四处踱步观察地形,大概是在判断等启程后往哪走。谭枣枣昨天累狠了,这会儿还在睡。
至于黎东源,他已经过来了。
“白洁,精神好点了吗?也不知道今天还得走多久。总之得把吴邪找到。你这会儿先吃点东西吧,你身子弱,沙漠里又磨人,别待会儿路上低血糖了。”说着,他递给她一袋法式小面包。
月泠忍俊不禁,点了点包装袋:“你从哪弄来的?”
黎东源勾唇一笑,眼尾的弧度上扬,晨起的冷峻顿时化开了温柔:“我跟胖爷他们要来的。我想着压缩饼干味道不好,黑瞎子给的巧克力适合应急。就问他们有没有面包。他们人不错,给了我这么一袋。”他抚上她耳边的发丝,轻轻将其别在她耳后。指尖滑落时,仿若不经意的拂过她的耳垂,“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和许晓橙分着吃,只是别委屈了自己。”
“缺什么了就和我说,我给你找。”
月泠眸光微动,看着黎东源久久不语:“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要什么,你还都能给我找来?”
黎东源笑哼一声:“只要我想找,还能有我找不到的东西?何况是你需要的东西。”
月泠垂眸一笑,拿出了几包小面包,分给了黎东源四个,自己留了两个。剩下的都装进背包里了。
她和黎东源找了个地方坐下,一块吃起了面包。都吃完以后,她嘴巴里有点干,想喝口水。正要起身,迎面便送来一瓶矿泉水:“喏。黑爷我这个及时雨来的怎么样?”
他咧着一口白牙,那笑容简直成了他的招牌。热情中透着点贱,世上除了他,恐怕没人能做出这种笑。
不过,他对她倒是还不错。起码目前为止,他并没有对她表露恶意。和黎东源也是冤家似的打闹,不是真有什么龌龊。所以,月泠对他的观感还可以。
“谢谢,很及时。”她接过水,喝了几口。黎东源瞥了眼黑瞎子,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黑瞎子一屁股坐在月泠旁边,也没在意黎东源的别扭:“你朋友还不叫醒吗?现在她起来还能吃点东西。等过会儿咱们就走了。”
月泠本来是心疼谭枣枣想让她多睡一会儿。听了这几句话,想了想,便起身过去轻推了推她:“晓橙?起来了,起来吃点东西。待会儿咱们得走了。”
谭枣枣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她揉了揉脸,闭眼睛醒了会儿神,才慢吞吞的起身收拾。月泠拿出了几个面包给她,而后回了原位。
谭枣枣收拾完以后,去她对面的石头上坐着了。
“这小三爷运气和实力不怎么样,逃命的功夫倒不错。咱们昨天找那么久也没找到。也不知道今天得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黑瞎子嘴里叼着个不知从哪来的草根,从内到外散发着懒洋洋的气质,好像骨头都酥了似的。
解雨臣凝着脸翻看着来之前查的部分资料。虽然没有地图,但多看些总没坏处:“找人自然是越早越好。拖得晚了,他们身上没带多少东西,撑不了太长时间。”
见谭枣枣吃完了东西,他微微点头,把资料往包里一放:“都休整好了,走吧。”
张起灵收刀入鞘,利落起身。其他人也快速把包背好,跟在张起灵身后。这一次,他们没有等待太久——“哎?这怎么还有铜钱?”
王胖子新鲜的从石壁罅隙里捏出一枚铜钱,总觉得这东西格外眼熟:“瞧着它也没落灰没落泥的,新鲜的很。怎么被放在这了?”
最稀奇的是他们往前走了一段路,又找到了几枚铜钱。月泠若有所思:“这不会是有人拿来当路标的吧?而且…”她之前在阿宁队伍里时,虽然从未到近前和阿宁说过话,也没怎么留心她,但她向来记性好,所以隐约想起一点细节,“这是不是阿宁手上戴的那串铜钱?”
王胖子如梦初醒:“对啊!这不是阿宁那娘们儿的当十铜钱吗?她把当十铜钱拆下来当路标了,那…”
即便他没说完,大家也明白什么意思。有了方向,众人不再耽搁。大步流星的往铜钱指向的方向赶去。没多久,他们就瞧见了倒在岩石上的阿宁和吴邪。
“天真!”“小三爷!”
胖子和潘子不约而同的喊出了声,张起灵则是快步赶到了吴邪身边,领先了他们好几步。月泠来到了阿宁旁边,拿了瓶水扶着阿宁喂给了她。见状,胖子他们便专心照看吴邪的情况。
黎东源和谭枣枣护在月泠身后,没有凑过去掺和。不然人群密集,氧气一稀薄,反而让吴邪和阿宁难受。
解雨臣眉头紧锁,担忧的看了吴邪好几眼:“咱们找个遮阳的地方吧。等他们醒了正好休息,也商量商量之后怎么办。”
王胖子他们应了下来,月泠他们也点头同意。众人将吴邪和阿宁扶了起来,带去找地方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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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么扶着。”
月泠三人坐在潘子那边,忍笑看着王胖子几人。
“哎呀你这样不行,显得小三爷头是假的。”
谭枣枣没忍住泄出笑声,忙捂着嘴,脸憋的通红。月泠坐在黎东源和谭枣枣中间,眼神也新奇极了。特别是那边三人忙着拍照呢,黑瞎子还在那跑来跑去的捣乱。比如现在,他凑在了潘子镜头前,撩了撩头发单挑眉头:“黑爷知道我的相貌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但偷拍他人可是违法行为,不可取哦~得加钱~~~~”
黎东源差点一口水喷出来。王胖子嘴角一抽:“黑爷,你想拍就坐过来呗!在那逗潘子,待会儿他手抖拍不好咋办?坐过来坐过来!花儿爷,你也过来!还有白洁妹子你们,也别在那忍笑了!都过来拍个合照!”
王胖子热情的招呼着。其他人盛情难却,便都过去找了个位置。
“来!咱们做这个手势。小哥,伸个手指出来!”
张起灵默默伸出食指。
王胖子一梗:“小拇指…”
小拇指默默伸出。
“行吧,就这样吧。”
其他人有样学样,都摆出了同样的摇滚手势。黑瞎子嬉皮笑脸的,一瞧就知道他乐意的很。解雨臣倒是有点别扭,但没拒绝。剩下的三小只也接受良好,只是黎东源看着摆着pose的月泠,没忍住勾唇笑了笑,而后宠溺的收回目光,看向镜头。
“三、二、一!”
镜头拍摄的瞬间,吴邪也抬手摆出了手势,和他们一点不差。
时间是流逝的,没有人可以逆转时光。可时间是可以被定格的。相机画面里,众人眉目灿烂,一派意气风发。即便清冷如张起灵,在那一瞬间也情不自禁的流露出浅淡的笑意。比其他人隐晦,但比他往常明显。
两方人都不知彼此底细,对彼此也都有所保留。可在那一刻,他们的心是贴近的。他们注定各奔东西,可那张照片便是一个锚点,人走了,锚点还在。死物珍藏住活人珍贵的回忆,保留住那刻的音容笑貌、喜怒哀乐,镌刻下他们永恒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