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最近又出了一见大事,那便是狠厉狡诈的黑罗刹要成婚了。
太皇太后的赐婚懿旨一下,陆家一行人皆面如死灰。来罗织是何许人,那是掌控着整个御察司,专职告密酷刑,光刑具就有上百件,但凡入院,未有不从,但有不从,求生无能,求死无门的黑罗刹。
“垂垂啊,我可怜的垂垂。”陆父如丧考妣,捶胸顿足,悔恨自己为何不多生一个女儿,学学颜家,来个李代桃僵。
陆垂垂早已害怕瘫坐在地,半分动弹不得。
陆父看着被吓破了魂的女儿,拿出当家人的沉稳道:“女儿,咱们逃婚去吧。”
“能逃去哪儿?”
且不说是太皇太后赐婚,就凭她敢逃婚下了来罗织的面子,他睚眦必报的性子,必然不会放过陆家上下。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陆垂垂在家郁闷了很久,决定在成婚之前再见鬼面兄一面,当众道别。
夜晚,墓地旁。
“阿娘,我马上就要成婚了,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听说他为人狠厉,做事不留情面,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我有些害怕。阿娘,你说我该怎么办?”
陆垂垂也不指望阿娘会回答自己,只是她很茫然,突然不知道自己的前路。
“荣辱纷纷满眼前,不如安分且随缘。不若顺其自然,说不定姑娘还会收货一段良缘。”
鬼面兄步履洒脱,如约而来。
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她眼里突然有了光,连带着那颗浮躁不安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鬼面兄,你来了很久吗?我说的你都听到了?”
她看向他,似期待他的反应。
来罗织点头,默认。
“你不想成婚?可是有喜欢的人。”
陆垂垂摇头又点头,有些不敢看他。
“不如你随我走,我带你逃婚,如何?”
来罗织突然靠近,他突然想逗弄一下这个小白兔,又想知道自己鬼面这个假身份在她心中的分量。
“啊?”
双脚离地,身体突然腾空,陆垂垂死死抓住来罗织的衣襟,来罗织稳稳将她圈在怀着。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陆垂垂还没反应过来便落到一处高楼之上。
“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应该还没见过京城真正的繁华盛景的,我今天带你去见识一下。”
“真正的繁华盛景?”
“你向下看去,看到了什么?”
俯瞰下方,整个京城尽收眼底。蜿蜒的街道如一条条流动的光带,那是灯笼和火把的光芒交织而成。街边的店铺灯火通明,透过窗纸,隐隐透出温暖的光晕。
“京城,街道,灯火。”
来到这里,她突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和平和,这里远离尘世的喧嚣,好像所有的烦恼和疲惫都被抛在脑后。
原来,他眼中的繁华盛景竟是这样的。
“现在可好一些了?”
“好多了,多谢鬼面兄。今日有些晚了,还劳烦鬼面兄送我回去,只是以后我们便不能常见面了。”除了颜幸,能让她心安的人就是鬼面兄了。
她绝不能连累鬼面兄。
很多年以后,他们仍会记得,在那明月高悬的夜晚,他们悄悄来到这宁静的高处,共赏这美不胜收的夜景。
七刺君来罗织是一个矛盾复合体,从小就被灌输不属于自己的仇恨,背负了二十多年。他是个坏人,但坏的不够彻底,他的内心依旧有一片净土。
七刺君看着那温暖的灯火,每一盏灯都代表着一个家庭的幸福与安宁,而他却与这种美好格格不入。他的所作所为让他们被社会所唾弃,无法融入这平凡的幸福之中,孤独感如影随形。 另一方面,万家灯火象征着他永远无法拥有的温暖和安稳。他可能会悔恨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渴望能够像普通人一样,拥有一个可以归属的地方,享受家庭的温馨和宁静。然而,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罪恶已经无法挽回,这种渴望只能是一种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