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他的好意,却也明白他不能,也无法把我从泥潭中救出。
“要下雨了,跟我来吧。”说完他自己走了,被染成白金色的头发走起路来随着步伐上下摇动,似乎是染了很多次了,头发显得有些粗糙,在亚商中他的个子已然是十分出众。他好像各个部分都十分完美。
我鬼使神差地跟着他一起走了,明明他和我一眼就能看出是两个世界。他偶尔也会转过身确定我是否跟上,素不相识,我却放心地和他一起,或许是他独具的亲和力,亦或许我早已把他当作我的风早翔太,可我知道,我终究不是黑沼爽子。
“我家只有我一个人在住,你随意吧。”他告诉我,屋内的布置和他的外表一样,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
像着春日里把脸埋在刚晒过的薄被之中,阳光的味道充着鼻腔和大脑。
“灿荣?”
他似乎很意外我开口说话。
“我在。”两个字就击溃了我所有的伪装。
其实我早就应该明白的,同一件事,想开了就是天堂,想不开就是地狱。
岁日漫长,而我早就清楚注定悲哀的结局。妈妈给我取名也哀,便注定了我等待被爱,却卑微落在尘埃里的一生。
在后续的交谈中,我了解到他。他今年15岁,在富人区的中学念书,父母都是韩商,暂居韩国,而他由于学业停留在新泽西。
我想我会讨厌他,嫉妒他,最后疯狂的爱上他。他活在被爱的世界,我也希望。
我从未想过要在他的世界留下足迹,或许于我而言,站在属于自己的角落,假装自己是个过客,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顾也哀,我叫顾也哀。”
“你刚刚在那边是……捡垃圾吗?或许我可以帮你的。”
“不用了,我说过了,你帮不上忙的。” 太久未与人说话的我发音变得有些晦涩,也没有尊敬谦卑的意识,原因很简单,我从未上过学,是妈妈在地下室不厌其烦的教我一遍又一遍。
“我该走了。”空气有些凝带,我打破僵局。
临走时他给我塞了几张钞票,塞到了我的口袋,我呆呆地看着他,没有反应。
他不是想帮我的第一个人。之前的邻居听到我和妈妈的哀嚎,都来帮过,可顾明非但不怕,还用武力胁他们,久而久之便无人敢来管我们的家事。
我明白,如果让顾明看到他给我的钱,他便会像寄生出一样攀附在李灿荣身上无法摘除,吸干他的养分。
我做不到。
我无法自私的让他与我一起淌这趟浑水。一个人的童年时期因为缺乏多维的工具,往往会更加充存对死的迷恋。死亡或许于我而言会才是解脱。
但至少我是不会蠢到去了结自己的生命,所以我只能抓住我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恶心这样的委屈,恶心这样黏腻又脏污满身的日子,像口中廉价又劣质的糖果被口水融化的恶心感。
只有爱,才能解救我。
我坐在他家门口一夜,看着月亮下落,看着太阳升起,我不敢去敲响他的房门,无解又矛盾地坐在那里。
我的肉体早已被消灭,只有带着灵魂的,重新炽热的我。
说实话,为了显得更可怜,我硬熬着一夜未眠。眼睛布满血丝,泪水充盈着眼眶,在他开门的那一刻,像被人丢奔的的小狗一样看着他。
“我没有地方去了,你可以收留我吗?很抱歉,但我真的无可去了。”
这大概是我说过最勇敢的话,不是放弃挣扎而是求怜悯。
他深棕色的眼睛看着我,没有迟疑地,拉着我进到了别墅。我无法去判断地这一动作于我的影响,或许是以后不会被无故挨打,更或许不会让我死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让我忘记溺水窒息的恐惧感。
或许,幸福这次真的要降临我的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