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密谋

“这位是……”叶鼎之疑惑道。

“学堂李先生。” 我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李先生何时便这么年轻了？”叶鼎之问道。

南宫春水啧了一声：“你的反应真快。都说了我是个儒雅的读书人。南宫春水。”

“云哥又不是外人，知道也无妨，你说是吧？”我拍了一下百里东君的胸脯说道。

“对啊。云哥又不是外人。”百里东君附和道，转身对着叶鼎之问道，“你怎么也来千月城了？”

叶鼎之亮出那柄天陨打造的剑说道：“因为这柄剑，是我的。”

我和南宫春水对视了一眼，互相示意对方猜的没错。

“原来这柄剑的主人是你呀！”百里东君看到我和南宫春水互相递眼神，就猜到了我们早就知道了，“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合着就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是吧！”

“诶～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那么聪明，我们俩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嘛？”我双手环抱，面向他说着。

“这柄剑，是师父送给我的礼物。他已经提前付清了银两，我近日闲暇，就来取了。”叶鼎之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那一双眼睛还是犹如星辰一般明亮。

“它叫什么名字？”百里东君问叶鼎之。

叶鼎之看了看他手中的剑，又看了看百里东君手中的刀，问：“你的刀叫什么名字？”

“尽铅华。我起的名字。”我示意叶鼎之和百里东君坐到桌前来。

叶鼎之看了看他的剑，思索着说道：“那我的剑，就叫……琼楼月吧。”

“琼楼月……是个好名字。这样我们以后就可以刀剑合璧了！”百里东君说道。

我为众人添了茶水。

“你师父他……近况如何？”南宫春水喝了一杯后，对叶鼎之问道。

叶鼎之稍作犹豫，因为雨生魔并不想让世人知道他过去何处：“我师父他……毅然离去了。”

虽是对手，但也算朋友。南宫春水其实早就料到此事，但亲耳听到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南宫兄，你与雨生魔究竟是什么样的情谊啊？”我轻轻拍了拍南宫春水的胳膊，以示安慰。

“啊……当算是，挚友。”南宫春水没有犹豫地说道。

“李长生和雨生魔打了半辈子也算得上是挚友吗？”我不解地问道。

南宫春水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我抬头望向窗外，叹了口气说道：“无妨，既然是故友相聚，云哥不妨多留一日，陪陪东君。明日我们便要启程了。”转头对百里东君神情严肃地说，“东君，时候不早了，去吧。”

百里东君瞬间蔫了下来，但片刻后又支棱起来：“定不辱使命！”

我，叶鼎之，南宫春水都轻轻笑了。

叶鼎之大概是猜到了我要留他做什么，便很自觉地跟着我回到了我的客房内。

“瑶儿，是有什么事吗？”叶鼎之问道。

“易卜老儿，顽固不化。若是强行带走文君，怕是不妥。如今，父皇紧盯景玉王府和武安王府的动向，我手底下的人行动更是不便。而在文君眼里自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她多年来一直幽禁在景玉王府，对人心的险恶一无所知。你要配合我唱一出大戏。”我转身，面对着他，用礼貌的距离，说着仅二人能听到的话。

“会伤害到她吗？”叶鼎之问。

“不会伤害到她，但会伤害到你。你还愿意吗？”

“愿意。”

“你可知道自己是天生武脉？”我对他的回答并不惊讶，如果像其他人这种纯纯痴情种，我是不屑于与之共事的。可他是叶鼎之，他不是其他人，他是特别的。

“知道。”叶鼎之还是有些疑惑。

“天外天正在寻找天生武脉之人。而太安年间，拥有天生武脉的，只有你，我，东君这三人。东君身边有李先生和我，而我身后是整个北离。所以他们能带走的只有你。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复国，为了踏平北离。而北阙国国主玥风城所修的虚念邪功可统领魔教教众……”我与聪明人说话向来点到为止。

“你是说……”叶鼎之果然聪明，一点便通。

我点点头。

“好。”他很爽快就答应了。

我其实并没有告诉他我真正的计划，他那么骄傲的人，能否接受再一次隐姓埋名的生活呢？

百里东君这次的比试当中，竟扛下了三拳。罗胜也是对他的态度有些许改变，这次还是在老地方被打晕，但是他多说了一句话：“原来你用的是刀法，而不是拳法！”

第三日。

“起来了，我们该走了。”我进入百里东君屋里，坐在他的床边。

“诶～早知道昨天晚上就把那碗冰粥喝了。”百里东君其实是醒着的，只是浑身难受，像散架了一样。

我从身后，拿出那碗冰粥，在百里东君眼前晃了晃：“诺，你看这是什么？”

“南宫兄给你的？”百里东君问。

“那是给你的。”叶鼎之也从门外进来。

百里东君开心地喝下。

我调侃道：“怎么，云哥不进来，难不成你就不喝了？”

“什么话？明明是云哥进来说这是给我的我才喝。我以为南宫兄又偏心，只给你准备了。”百里东君白了我一眼说道。

我被这句话逗笑了：“我何时用得着加了料的粥了？”

百里东君自觉尴尬，也就没往下说，因为越解释越浑浊。

“李先生和兵神罗胜的情谊不算浅，但也只够那么几拳。你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至少他的刀意你能记住多少是你的造化了。”南宫春水刚好从外面回来，看到人到齐了，走过来拍了拍百里东君的肩膀，“不过不管怎么样，行走江湖多被打一打总是好的。长锋易折，这个道理你要懂。”

百里东君没好气地摇了摇头道：“江湖上哪能尽遇到这种能一拳打死我的人。”

“这你就错了，我们要去唐门，唐门的人连一拳都不用，就能杀人。”南宫春水幽幽地说道。

百里东君倒是没被吓着，只是撇了撇嘴：“用毒吗？那他们可做不到。”

南宫春水愣了愣，随后恍然：“差点忘了，你是毒仙子温络玉的儿子。”

“南宫兄认识我的母亲？”百里东君感道，昔日李先生曾经纵横江湖，或许真的与自己的母亲相识。

“你母亲很漂亮的。”南宫春水淡然一笑，“李先生他很喜欢。”

“咦～没想到，李长生竟然觊觎人妻……”我呢，毕竟是个现代人，吃瓜的性格可不会改。而且，据我所知，在现代人妻赛道也唯有一人而已。

南宫春水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只是笑眯眯的表情，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叶鼎之也是看了看我，他心想：瑶儿啊，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说。

百里东君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喝完最后一口冰粥说道：“不多说了，赶紧走吧，我怕了这个地方了。”

他起身推开门，就看到罗胜正站在那里等着他。

他吓得一哆嗦：“前辈，南宫兄说今日不打了！李先生和你的情谊，不值得你出这么多拳！”

“废话，若是只看在李长生的面前，第一天那一拳你们就该滚蛋了。”罗胜冷哼一声，“今日一别，此生应该没什么机会见了。希望你用好我打的那把刀，希望有朝一日，我在这小镇，也能听到那柄刀的故事。”转向叶鼎之，“还有你，小伙子，有朝一日希望我也能听到这柄剑的故事。”

“好！”二人异口同声答应。互相看了看对方。

“那便走吧。”南宫春水开在车门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瑶儿，我与你们一道走吧，正好我要去附近办些事情。”叶鼎之追上来，对我说。

“好。”我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忍，我与叶鼎之快步走上前，我对他们二人说，“东君，南宫，云哥与我们同行一段距离。”

原本寄托在酒楼的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口，百里东君掀开马车的幕帘，发现里面整整齐齐地摆了三坛酒，一坛是他们从天启城带来的秋露白，一坛是在小镇酒楼里买的千月米酒，可还有一坛……

“别想了，是罗胜搬来的烧刀子，路上米酒喝淡了，就喝口烧刀子辣辣嘴。”我笑着对百里东君说道，我与叶鼎之一起上了车，南宫春水也随后跳上了车。

百里东君急忙回头，却看不到罗胜的身影了。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南宫春水拍了拍身边的酒坛，“其实很重感情，但是却又不敢表露感情。不然也不会错过小蛮了头。”

“小蛮了头？就是那个王佩的主人？”百里东君想起了初见时南宫春水送给对方的玉佩，也正是因为那块玉佩，罗胜才愿意赠予那柄刀。

“对。后来嫁给了剑心冢的李素王，也就是李心月的母亲，雷梦杀的丈母娘。”南宫春水说道。

我一副吃到好瓜的八卦表情，没有说话。叶鼎之看我津津有味地听他们二人说话，轻轻一笑。

“那也不小啦。你还叫人家丫头。”百里东君挥了挥马鞭，马车缓缓前行。

“一直就是个小了头，死的时候也才二十五岁，还是个丫头。”南宫春水轻轻地叹了口气。

“死了？”百里东君难得地从南宫春水的语气中听到了惆怅。

“其实和罗胜没什么关系的，可罗胜却觉得是自己的错。所以以这小镇为自己的牢笼，把自己关了起来。”南宫春水拿起百里东君的那柄长刀尽铅华，轻轻抚摸着。

“自己给自己设了牢笼啊。”百里东君虽然并不知道罗胜的故事，但也感到了几分惆怅。

“我也一样。”南宫春水忽然朗声笑道，“不过我以这天地为牢笼，不生不死，不毁不灭!这多有趣……也多无趣啊。”转头看了看我，突然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阿瑶也一样，她想要权利，就将自己困在了皇宫这座红墙牢笼之中。”

啊，我吃瓜吃的好好的，干嘛cue我啊……我心里的最后一丝防线被攻破了，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百里东君挠了挠头：“阿瑶的事儿，我能理解。南宫兄你这……就有点嚣张了。”

南宫春水摇了摇头：“这可并不是嚣张啊。”

山水之上，一辆马车缓缓前行。驾车的是个满面春风的少年人，腰间挎着如王美剑，身边放着霸气长刀，一手握马绳，一手拿酒壶，偶尔仰头喝一口，极尽风流。

马车内坐着两个小神仙，一个运起功来雾气腾腾，闭眼之后便去神游万里，睁眼之后武力就能更进一分。一个本身就是传奇一般的人物，虽然没有南宫春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但她运起功来可以整日不进食不喝水也丝毫没有饥饿感。还有一个羡慕地看着这二位运功的叶鼎之。

这一段江湖路就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