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
被打成一滩烂泥的百里东君倒在屋里呼呼大睡。而我的房间,则是烛火通明。其实我也没有在做什么只是有些想柳月他们了。我回想起了学堂大考结束后,萧若风和我的对话。
萧若风柔声问道:“你对柳月,究竟是什么情意?”
我当时毫不在意地说道:“好朋友啊!”
“可……老四可不这么想。他待你的情意,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此刻,我回想起自从柳月拜入学堂后,我们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确实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以前我只是对这位美男子颇为好奇,所以与他走得近了些,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望向我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起初我以为那只是好朋友之间的赞赏,可经历过许多事情后,我发现那些别的东西,是爱。
柳月……我们本就没有可能。我萧若瑶自问配的上你的爱,可如今我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耽于情爱不是明智的选择。我将柳月在我临行前送给我的荷包揣了起来,心想着。
我转身望向窗外,南宫春水则独自坐在屋外,望着夜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与他很像。”兵神罗胜原本已在屋内睡下了,可辗转多时难以入眠,便想起来抽袋烟,可一推开门,就看到南宫春水站在月下发呆。
南宫春水笑了笑:“罗兵神也睡不着吗?”
“别叫我罗兵神,在这个小镇上,我就是一个铁匠。”罗胜坐在台阶上,点燃了烟袋,放在嘴边用力地吸了一口。
南宫春水看了一眼侧屋的方向,随石问道:“罗兵神觉得,李先生的这个关门弟子怎么样?”
罗胜缓缓突出一个烟圈,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天生武脉,李先生从哪里找来这种怪物的。而且一身体魄是药修所得,不然我刚刚那一拳,寻常的人早就境界崩坏,半死不活了。”
“他出身乾东城,是镇西侯百里洛陈的独孙,一身药修是儒仙古尘的功劳。”南宫春水轻轻一拂袖。
罗胜心中微微一震,无论是百里洛陈,还是古尘,都是值得震惊的名字。
“很了不起对不对?百里洛陈的独孙,儒仙古尘唯一的传人,学堂李先生最后的弟子。”南宫春水笑若春水,“但是我们这位公子,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一点也不觉得这些了不起。他觉得了不起的事,是以七盏星夜酒,强登雕楼小筑。是自己靠着手中剑,最终名扬天下。”
罗胜将烟杆在台阶上磕了磕:“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不靠父母靠自己,不过是本来就应该的事情,有什么好拿来炫耀的。”
“那更了不起的是,他真的能做到这些事。”南宫春水转过身去,“我们不妨来打个赌。”
“李长生当年也和我打过赌。”罗胜幽幽地说道。
南宫春水耐心地将自己的名字重复了一遍:“我姓南宫,名春水。”
“那个武安王什么来头?”罗胜试探地问道。
“武安王是当今圣上的嫡公主昭宁,而她的武学造诣与北离开国皇帝萧毅是最像的。百年以来,唯一一个真正能够驾驭天斩剑的女孩子。论政治,武力,才学……萧家那几个皇子都不一定能比得过她。”
“怪不得……她竟然能破了我的霸拳。”罗胜恍然大悟。
……
次日清晨。
百里东君在浓烈的日光之下睁开了眼睛,他只觉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的巨疼无比,睁开眼就用完了所有的力气,连将身子撑起来都做不到了。
“你醒了?”我从门外端着一碗粥进来,看到连脸都在用力但还是没有起来的百里东君说道。
南宫春水正坐在一旁喝粥,吸溜吸溜得似乎很有滋味。
我放下手中的盘子,过去将百里东君扶着坐了起来。“阿瑶,南宫兄。”
“喝一碗?能让堂堂武安王给你端茶倒水,你也挺有本事。”南宫春水将那盘子里那碗粥递了过来。
我面无表情地怼他:“南宫兄的两只手太金贵了,我怕给您使唤坏了。”虽然嘴上不放过任何人,但身体很诚实,接过来刚要喂他。
百里东君摇了摇头,表示要自己喝。我就这么给他端着,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拿起来喝了一口。粥是冰凉的,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百里东君一口入腹,感觉浑身的真气都流转起来了,昨日被那一拳打下的疼痛顷刻间就消失殆尽,他急忙又喝了一口,一小会儿就把整碗粥都喝进肚中了。
南宫春水笑着摇了摇头:“真是暴殄天物。”
我看了一眼南宫春水:“下次往粥里加料提前说一声,我先喝。”
“他都受伤了,你让让他吧。”南宫春水笑道。
“好啊。”我也没有再与他玩笑。从床上站起来,坐在了一边的凳子上。
百里东君从床上跳了下来,放下碗,急忙问道:“南宫兄,阿瑶,那罗胜真是金刚凡境,昨日那一拳,若他下狠心,杀了我都行。”
“错了。”我微微摇头,看着活蹦乱跳精神气很足的百里东君说。
“嗯?”百里东君一愣。
“不是一拳,是两拳。”南宫春水放下碗,喝了口茶之后,缓缓解释道,“一品四境是死的,人是活的。金刚境讲究的是武人练成身如金刚之体,若有人就愿意停留在这金刚境,反复捶打自己的身体,那么金刚杀逍遥,未尝不可能。今日与罗胜练拳,争取多撑几招。”
“还要打啊。”百里东君苦笑。
南宫春水点了点头:“你以后不是要练刀吗?与罗胜对招,以后对你的刀术大有好处。”
百里东君感道:“他用的不是拳法吗?为什么会对我的刀术有好处?”
“唉,笨。”南宫春水叹了口气,“或许李先生应该收那个叶鼎之为徒弟的。”
“叶鼎之。”百里东君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也不知这家伙现在回到南诀没有,他们再次相聚,会在何时。
“东君?”叶鼎之站在门外,听到百里东君念叨他的名字,他下意识的说。
“云,云哥?”百里东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故人。
“云云哥?那我是不是得叫你……东东君啊。”叶鼎之开玩笑说道。
“云哥。”我转身,微笑着说道。
“瑶儿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惊讶。”叶鼎之看着我,同样微笑着说。
拿出之前不良人送的信:“诺,你早知道你要来了。”
“你们不良人比天启的百晓堂知道的还多啊。”叶鼎之调侃道。
百里东君不高兴了:“好啊,阿瑶,你知道了竟然还瞒着我!”
南宫春水出言解释:“这是我的意思。省得你兴奋得忘记练功。”
“这位是……”叶鼎之疑惑道。
“学堂李先生。” 我没有犹豫,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