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后忌辰2

清宁宫·东偏殿

秋日的阳光从窗棂间斜斜地透进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道温吞的光带，将殿内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江厌离坐在窗下的矮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却没有翻开，只搁在膝上，望着窗外那丛被秋风吹得微微倾斜的青竹，像是已经这样坐了好一会儿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衣裙，发髻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支银簪，素净得不像一个正在得宠的婕妤。她的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疲惫，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株被风吹了很久却依旧没有弯折的细竹。

秋禾从外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一盏热茶和两碟点心。她将托盘放在案上，见江厌离没有回头，便低声道。

江厌离这才像从出神中被拉回来，微微动了一下，转头看向秋禾，声音温和而平缓。

秋禾将茶盏和点心在案上摆好，却没有立刻退下，像是有话要说，又怕打扰了她。她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会儿，才轻声道。

江厌离端起那盏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像是没有急着回应。她放下茶盏，目光又落回窗外那丛青竹上，语气淡淡的。

江厌离看了她一眼，像是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什么。她没有立刻回答，只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江厌离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将茶盏放回案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窗台上那片被风吹落的竹叶。叶片已经有些干枯了，边缘微微卷起，像是一段已经写完了的句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江厌离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好或不好。她将那片枯叶放回窗台上，像是放回一段不属于自己的往事。

秋禾听出她话中的意味，却不敢多问，只安静地站在一旁。江厌离转过身来，走回案前坐下，重新拿起那卷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像是准备读一会儿。

殿内安静了片刻。风从窗外吹进来，将案上那张未被压住的纸页轻轻掀起一角，又落回去。

江厌离点了点头，像是将这一件事也交代完了，便将目光落回书页上。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纸面，像是在顺着那些字迹慢慢行走，又像是在借这个动作让自己安静下来。

秋禾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殿门轻轻带上。殿内只剩下江厌离一个人。她翻了一页书，目光落在纸面上，却没有真正看进去，像是一个句子在行与行之间暂时停下来休息。

她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株正在过秋的植物，不急着开花，也不急着落叶。窗外的竹影被风吹动，在窗纸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影子，像是有什么话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摇晃了一下，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秋日的阳光渐渐偏西，将殿内的光线染成一种温润的橘红色。檐角那丛青竹还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正在和这片即将沉入暮色的天空，一起等一场即将到来的、庄重而肃穆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