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倩原本是和阿婆相依为命的,后来阿婆年纪大了,她就卖身为奴,成了李氏颜芹的贴身丫鬟,和小姐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小姐嫁给李县令,她便跟随其一起,方便照顾小姐。
李县令是个疼人的,对小姐很好,不知道为什么经常死老婆。
但是后来我就知道了,李县令装得太好了。
他就是个禽兽。
小姐生了孩子后,他便开始冷落小姐了。
有次他回来的晚,小姐问他缘由,他不耐烦地打了小姐一巴掌,还骂小姐臭婆娘。我看到了,质问他,他便叫人拿棍子敲断我的腿。
“一个丫鬟也敢管到老子头上了!看我不给你点教训!你和你主子一样下贱!”
小姐抱着我哭得厉害,于是我安慰她没了一条腿而已,小姐想吃的桂花糕我依旧可以做得很好。
我依旧可以张开手挡在小姐的身前,尽我所能去保护她。
……
李县令为什么还不死?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能活在世上?老天爷看不见吗?
我拼命举起一只手,向老天爷呼救,但他没有理会,任由喝醉的李畜生强奸我。
我好痛啊。
小姐终于反抗了,她又哭了,哭着说要为我讨公道。
可是小姐,畜生听不懂人话的。
畜生只会发怒,抄起板凳砸向小姐。
我拦下了,板凳砸在我的后脑勺,弄出个很大的口子。我能感觉到,它流出了好多血。
我应该会死。
可小姐怎么办?阿婆怎么办?
我不想死。
我好痛啊。
……
“小姐,你报官吧……他会打死你的……小姐,没关系的,我不疼,我……我有点累,你,你可以帮我,帮我,照顾……”
田倩死了。
阿婆不信,丢了魂,疯了。
颜芹逃不掉,李县令就是这里最大的官。
逃不掉的。
颜芹诉说完一切,倏地抓住郁川华的衣袍恳求:“你们是官家的吗?可以帮妾身吗?妾身愿意做任何事,只求为小倩讨一个公道。妾身,妾身……”
颜芹已泣不成声,郁川华于心不忍,又不好意思碰她,眼神示意章拂煦。
章拂煦挑眉无声道:给她手帕擦泪啊。
郁川华尴尬摇头:没有。
章二公子只好献出自己的手帕:“夫人节哀,我们会帮您的,只要您愿意供出一些李县令的秘密,这样我们就有把柄抓他了。”
“比如……粥里的毒是他放的吗?”
颜芹瞳孔紧缩:“毒?!粥里怎么会有毒?!不会的!不会的!你们相信妾身,妾身没有害人!妾身没有!”
应激这么大,是被冤枉过吗?
章拂煦好不容易才平息她的情绪,了解到当年田倩的死就被伪造成是颜芹下毒导致。
……造化弄人啊。
这个李县令,还真是作恶多端,什么坏事都让他给做了。想必粥里的毒是他借刀杀人,省得剩余的赠灾粮还要假惺惺地分给难民,这下他便能理所应当地全部私吞了。而大部分的赠灾粮早已被他借“匪盗”之口收入囊中——恐怕传说中的,所谓抢走赠灾粮的土匪,就是他雇佣的。
一切都是李县令自导自演的一场大戏。
颜芹的话证实了这一猜想。她回忆起李县令确实和一个土匪模样的人有过交往,当时她路过书房,模模糊糊听见了一些“赠灾粮”“瞒住朝廷”“谎称丢失”的字眼,便趴在窗边偷听。
“对,你就只管做好我吩咐的事情,其它的我来做账。”
“事成之后,少不了你好处。”
“……”
“剩下的我怕被发现没敢再听。”颜芹低眉敛目,踌躇片刻还是壮胆问他们,“妾身不知他竟会将事情做的如此彻底,官爷们可否确认粥里真的有毒?”
官爷?章拂煦差点笑出声。但考虑到李氏的经历,到底默认了这个让她有安全感的称呼,同样也理解她的谨慎。
章拂煦为了安抚她,直接当着她的面喝了手里一直端着的粥。面不改色喝完并且笑嘻嘻的开玩笑:“你们猜我会不会立刻暴毙身亡,七窍流血?”
“……”
郁川华差点去扣他的嗓子眼。
章拂煦连忙解释:“安啦安啦,这个毒应该是慢性的,要不了我小命。”
郁川华一口气还没松完,章官爷又吓唬人道,“不过按照李县令的尿性,明天应该是最后一次下毒。今天嘛,估计毒性也有点小大哈哈。”
郁川华:……拳头硬了。
两小时后,三人窝藏的客栈紧急招来大夫。
须臾,大夫擦擦额头的汗,告诉站着的两位:病人中毒不深,已服下解药,六个时辰后自然全解。
病人章脸上是病态的潮红,明显烧得不轻。可他依旧不改作妖,伸出二指去挠郁川华紧攥着的手,有气无力地讨饶:“没事,我感觉我还能吃饭。”
郁川华:“……”
大夫,我气的头疼,有药治吗?
章拂煦身上开始莫名痒起来,才后悔了,让郁川华替他挠挠抓不到的地方。
郁川华隔着薄薄的里衣摸他的后背,摸到他突出的肩胛骨,不轻不重地按了下,身下人便忍不住颤抖,像蝴蝶振翅般美丽又脆弱。
他还想再试,章拂煦却兀地抓住他手腕。
“别摸了。”
郁川华垂眼看去,这人后背的肌肤若隐若现,因为气息不稳而上下起伏,随即隐忍什么似的,克制声线道:“你摸得我更痒,这么轻干嘛,抓重些。”
郁川华听话地在章拂煦身上留出红印,长长短短的好几条,因为皮肤太白而过于明显,莫名好看。
他喉结不动声色地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