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皱湖面。
两人一妖懵逼的看着空无一人的湖面。
卓翼宸现在怎么办?怎么结案?
文潇冉遗毕竟没犯下命案,就说被我们遣送回大荒了。
卓翼宸见文潇正侧过头,看向赵远舟,如果赵远舟就是陪文潇长大的大妖,那他不会伤害文潇。卓翼宸握紧手中云光剑,又松开了。犹豫片刻,还是先一步离开,留他们去说一些要说的话。
赵远舟和文潇坐在临水处,四周静谧,落叶萧萧。
赵远舟故作轻松地笑。
赵远舟缉妖司的脑袋算是都保住了。
文潇那个能叫走离仑的女妖,你认识吗?
赵远舟看着湖光皱眉。
赵远舟那个姑娘?不像妖,她身上没有妖气……
赵远舟迟疑着,他也说不出来锦觅的身份。
文潇可她更不像人,还能控制小卓……,你不是从小和离仑一起长大的吗?怎么他身边有什么人都不知道?
文潇因赵远舟之前对自己隐瞒身份而耿耿于怀,赵远舟提议两人不妨重新认识,但想起文潇立下的契约要求保持同僚关系,又伤心晕倒过去。
第二天醒来,文潇卓翼宸都在身边,被云光剑所伤的赵远舟还是很虚弱,文潇担心地抱在怀里,卓翼宸认为赵远舟应该能抵挡云光剑,便一把拉下捂着胸口的手,伤口果然很快愈合,卓翼宸责备赵远舟荒唐透顶。
离仑说过赵远舟无奈杀了卓翼轩父子,卓翼宸问起原因,文潇解释自己在梦境中见赵远舟被戾气所控不能自已,但卓翼宸仍要求承担罪责,赵远舟表示等找到白泽令,自然会偿还一切。
几人汇合后一起回缉妖司复命,路上卓翼宸好奇文潇体力比以前好了一些,问及原因,赵远舟闭口不谈。临近缉妖司,听到白玖在一座山神庙前大喊大叫,扬言看到妖怪,几人不由得跟着进入山神庙一探究竟。
崇武营甄枚带兵到缉妖司问询结案笔录,只差半柱香的功夫,不见几人回来,就等着看笑话。赵远舟一行进入山神庙,并未发现异常,准备离开时,见院中站着一名黄发少年,几名官兵躺在地上苦苦挣扎。
少年自称山神庙神仙英磊,有上万年修行,说话张牙舞爪,经赵远舟鉴定为一半神半妖的物种。英磊见几人对自己了解很多,干脆自报家门,爷爷是大荒掌管结界的英招,因白泽令消失,为了大荒继续维持,便用自己法力关闭了乾坤大门,但偏偏有妖作祟,偷偷打开门导致很多小妖悄悄下界,爷爷似乎感觉到大荒即将支撑不住,对于英磊私自下界也持默认态度。
双方纠缠了很久,文潇想起还要尽快回去复命,便提醒几句,赵远舟最后要求英磊交出所有宝物,英磊便掏出一堆蔬菜,扬言自己的梦想是厨师,赵远舟还逼迫,英磊才拿出镇庙宝贝山海寸境。
有了山海寸境,可以帮几人立刻回到缉妖司,但必须主人施法才有用,文潇告知如果愿意帮忙,可以介绍英磊到缉妖司当厨师,英磊立刻同意,使用山海寸境把几人带回缉妖司,甄枚正要拿范瑛开刀,忽然见几人如期而至,气愤地带兵离开。
崇武营地牢两侧的牢房里面不断传出惨叫求饶和凄厉的哭声。军师走在前,甄枚跟在后。
两名士兵抬着一副盖着白布的担架从走廊前方走过来,迎上甄枚和军师后,立刻停下来侧身下跪避让。
军师看了眼担架上盖着白布的尸体。
士兵立即恭敬解释道:“回大人,囚犯实在疼得扛不住,撞墙自尽了。”
军师“嗯”了一声,继续前行。
甄枚犹豫道:“老师,这两天死的人越来越多了。老师您要不要再斟酌一下药方?”
军师有些不满:“崇武营这么多人,足够死,怕什么。”
甄枚神色还是有些不安。
看着说话间走远了的三折叠面具人军师和甄枚,隐藏在地底下白藤上的锦觅眸光冷冽,对温宗瑜恨不得欲杀之而后快,虽然她没杀过人。
锦觅操控着白藤每个牢笼底下挖了个巴掌大的洞,挨个给笼里的小妖递上传送符,是她带着离仑画了三天三夜的。
锦觅别害怕,别出声,等崇武营换防的时候,我催动传送符,带你们回大荒。
锦觅小小声的嘱咐小妖们,但伤重的小妖太多了,她遇见了便忍不住为他们疗伤。
锦觅花神送福,百病离身!
小妖们缩在笼子里,惊奇的看着锦觅掐诀后,一阵碧色灵力拂过,身上的伤口瞬间好了。
而槐荫小筑里,看着锦觅的肉身,离仑戳了戳她的脸颊,疑惑怎么锦觅没有一起回来,却仍控制着没有再次附身出去。
子夜时分,注意到锦觅脸色苍白,满头冷汗,离仑不知该如何是好。
却见锦觅缓缓睁开眼,一时竟虚弱得说不出话来,身形一歪差点倒在地上,离仑急忙扶住她。
离仑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去收集白藤的所见所闻吗?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还这么虚弱?
锦觅挣扎着起身,又闷哼一声,捂住胸口,嘴角渗出了血迹。
实在体虚,只好扒拉着离仑的手臂支撑住,她摇摇头。
锦觅别担心,是我的身外化身耗费灵力太多,休息一会儿就好的……
离仑将锦觅打横抱起,将她放在自己被铺的高床软枕的石台上,扶着她靠向自己,学着锦觅为他修补神魂的样子,眉心相抵,蓝色妖力涌入锦觅识海。
锦觅缓缓闭上眼睛,运转吸收离仑的妖力化为己用。
许久,见锦觅气息稳定,离仑睁开眼紧紧盯着她。
离仑怎么样?好点了吗?
锦觅环抱住离仑脖子的双手不自在的蜷了蜷,脸颊蔓延出好看的粉色,感受到他交缠的呼吸,眼神闪躲,正想推开他。
却被离仑误以为是不舒服,更不敢放开她了,还往怀里带了带。
锦觅偏头,咳了一声。
锦觅咳!没事,我好了,你放开我吧!
见离仑不放心的样子,她伸出手。
锦觅随你检查便是。
离仑的妖力探过锦觅脉门,确认她无恙后追问情况。
锦觅叹了一口气,徐徐道来。
锦觅我本来的确只是去接收检查白藤的记忆,却在崇武营地牢里发现奄奄一息的小妖们……
说着,锦觅拿出临走前向离仑要的日晷。
离仑看着被关在笼中的被关的妖,血迹斑斑器皿,立即明白了锦觅所言为真,顿时怒不可遏,他周身妖气磅礴,怒火烧红了他的眼睛。
离仑崇武营!我要杀了他们!
锦觅握住他的手安慰道。
锦觅你放心,等出了封印,我帮你拔出不烬木之火,你随时可以找崇武营了断一切。
离仑胸口起伏不定,明显是在强压怒火。
离仑好,不过,非得等到血月之夜吗?
锦觅朱厌平日里身上的戾气虽然强大,但不够。要解除我体内的封印,获得……足够的力量,才能替你拔出体内不烬木之火,
离仑忖度片刻。
离仑那就将他们引到乘黄那去……
锦觅乘黄?什么乘黄?
锦觅懵了一下,三个月前她阻止了离仑将日晷给乘黄,乘黄还有什么理由冲破昆仑之门去往人间?
离仑不自在的轻咳一声,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锦觅。
锦觅生性平和,不似朱厌妄想人妖和平共处,也不像他曾经希望将妖族迁往人间,见识广阔天地,她虽没说,但言语间是希望人妖两界互不干扰的,也反对人杀妖,妖杀人的。
离仑我当时虽没给他日晷,但他信了我的鬼话,认定了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以逆转时空,日晷可以日后来抢,但力量可以先积攒……所以还是冲破昆仑之门去了人间……
锦觅倒吸一口凉气,忙不迭将丹田里蕴养的彼岸花境掏出来看,果不其然,乘黄木偶造的孽让真乘黄和初代神女身上黑色的戾气愈发浓郁了。
怎么说呢,不愧是大荒第一PUA大师!
直到此时,锦觅决定不再隐瞒,将戾气的所有事情算盘托出,不过她是怎么知道的呢?锦觅脑中一闪而过的疑问很快又被忘了。
上古之时,众神、地府尚在,那时还没有戾气。
上古水患之后,众神陨落,地府与此界断开连接,人妖两界秩序大乱。神兽白泽得白帝少昊敕令,统管众妖,守护苍生。
天数使然,纵是神兽,亦无法逃脱消亡的宿命。为尽神职,白泽自愿舍弃肉身,化为神力永存世间,世代挑选至纯至善之人为白泽神女,获白泽令,得白泽力,维护人妖两界稳定。
那个时候戾气也不多,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人心贪婪、业障丛生,戾气横生,白泽之力虽是循环之力,但能净化的戾气有限。
白泽神女虽有神力,但毕竟是凡人之躯,她可以用神力管束众妖,却无法约束人类,因而便有了戾气容器——朱厌的诞生,白泽令净化不了的戾气,通通由朱厌吸收。
然而戾气一直在增加,白泽令能净化的只有这么多,此消彼长,朱厌才会越来越失控。朱厌吸收不了的戾气,都在这方纳芥于须弥的彼岸花境中。这彼岸花境便是地府遗失后,所有死亡的魂魄,这里承载着世间一半多的戾气。
当彼岸花境再也承载不了增加的戾气时,彼岸花境碎。朱厌作为戾气容器,会被迫承受所有的戾气灌体,届时他只有一个下场——被戾气爆体而亡,之后举世皆浊、万古同悲。
锦觅而我的任务,便是蕴养这彼岸花境,令它延迟破碎。
锦觅所以,因怨恨不甘死去的生灵越多,朱厌就越危险。
离仑失神一瞬,仍旧嘴硬。
离仑朱厌伤我背叛我,我恨他都来不及,他的死活与我无关……顶多、顶多就是我担心大荒的未来罢了!
锦觅挑眉,心下了然,最好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