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红尘年少时,曾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思忖——那个名叫霍雨浩的少年,究竟有何等魅力,能让她的哥哥如此念念不忘?
彼时的笑红尘,是日月帝国最耀眼的天才,是明德堂未来的掌舵人,是多少女子求而不得的梦中人。可就是这样骄傲的一个人,却在斗魂大赛之后,像是被什么摄去了魂魄。
他曾无数次站在窗前,望着史莱克学院的方向出神;曾无数次在修炼时突然停下,喃喃自语;曾无数次在梦红尘提起大陆天才时,眼神微动,旋即又归于沉寂。
那时梦红尘不懂。
直至后来,她听闻了那个少年的种种事迹——
为救王冬儿,他独闯冰火两仪眼,在那片毒瘴弥漫的绝地中九死一生,只为摘取一株相思断肠红。那花需要至情至性之人以心血浇灌,他便以命相搏,生生用鲜血染红了花瓣。
为守护史莱克的荣耀,他在大赛上以一敌七,独战七位圣灵教封号斗罗。那一战,他眸中修罗之光横扫全场,七位封号斗罗尽数败退,自此“修罗之瞳”的名号响彻大陆。
还有后来的极限斗罗之威、传灵塔创始人之名、成神之路……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越多,梦红尘便越明白——
若说哥哥最初是被那惊鸿一瞥的容颜所吸引,那么最终令他折服的,是那份凌驾众生的实力,与为爱奋不顾身的炽烈深情。
那个人,值得。
只是那时的霍雨浩早已心有所属,身边站着的是那个名叫王冬儿的少女。梦红尘看着自家哥哥默默将那份心意藏进心底,从不言说,从不打扰,只能为他这段无果的痴恋暗自惋惜。
可如今不同了。
霍雨浩与唐舞桐缘尽,那个位置已然空悬。她的哥哥,终于有了光明正大争取心上人的资格。
梦红尘唇角微扬,心中默念:唐舞桐,既然你有眼无珠,错过这般珍宝,便休怪我哥哥将人夺走。
届时,望你别后悔。
……
接下来的时日,上古神界与斗罗神界展开了漫长的合作商谈。
唐三为谋取最大利益,在谈判桌上步步为营、屡屡试探。他既想要借助上古神界的力量脱离时空乱流,又不愿让斗罗神界沦为附庸,于是便在那条微妙的底线上反复横跳。创世神始终神色淡淡,任由他讨价还价,却在关键时刻轻描淡写一句“既如此,那便作罢”,便将唐三所有的算计都压了回去。
这场拉锯持续了一月之久,最终勉强达成协议:斗罗神界委员会须听从上古主神调遣,但两界居民享有同等权益。
谈判桌上的风波,与寒雨冰(霍雨浩)并无太大关联。
这一月里,他始终于命运古树下静修养息,不问世事。命运之力在他体内流转不息,如溪流汇入江海,温和而绵长。那株孕育了他的古树日夜相伴,枝叶婆娑间洒落点点金辉,滋养着他的神魂。
待他再度睁眼时,神力已重归巅峰。
出关之日,恰逢斗罗神界众神初访上古神界。
那一刻,命运之力自他周身自然外放,如同旭日初升般洒向神界的每一个角落。淡金色的光辉随风流转,如烟如雾,似梦似幻,织就一场璀璨盛景。
众神踏入神界领土的刹那,便被这无边光雨笼罩。
初来者怔然驻足,仰头望着这自天而降的恩泽,久久无言。连负责引路的笑红尘也一时失神,目光穿过那漫天金辉,落向神界深处某座白金色的神殿。
“好美……这是什么?”唐舞桐不禁惊叹。
她伸出手,试图接住那飘落的光雨。金色的光辉在她掌心停留片刻,随即无声消融,只留下一缕温润的暖意。
“应是小殿下出关了。”时间之神温声解释,目光中也带着几分敬仰,“此乃上古神界传统:每逢重大庆典,命运之神便以命运之力福泽众生。这既是赐福,亦是一场机缘,对修为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感慨:“只是自殿下失踪后,这盛景便再未出现过。如今他归来,这古老的仪式也终于得以重现。”
他引领众人向神界中枢行去。
沿途所见,令斗罗众神愈发震撼。
无数神明自发跪拜于道路两旁,神情虔敬,宛若最忠诚的信徒。他们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向着神界深处那座看不见的神殿祈愿求庇。金光洒落在他们身上,映照出那一张张虔诚的面容,竟比任何神殿中的神像都要庄严。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唐舞桐蹙眉,语带厌恶。
她看着那些跪伏于地的神明,心中说不出的别扭。在她眼中,神明应当永远高贵,永远高高在上,怎可如此卑微?
“神明下跪?未免太有失身份了。”她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
时间之神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他仍耐着性子解释道:“此乃上古神界最崇高的礼仪。面对命运之神的恩泽,众神自愿跪拜,献上他们最炽热的忠诚——这并非卑微,而是发自内心的敬仰。”
“雨浩做了什么,能得他们如此尊崇?”唐舞桐追问。
她实在想不通。那个她曾经俯视的少年,那个在她失忆时被她轻慢对待的人,凭什么能受万众如此跪拜?
“小殿下于他们而言,早已是真正的领导者,自然值得这份尊敬。”时间之神语气淡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神界深处。那里,命运神殿巍然矗立,命运古树金光流转。
“同样身为神子,为何雨浩能受此爱戴,而我却在斗罗神界毫无话语权?”
唐舞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不甘。那些跪拜的神明,那些虔诚的目光,那漫天的金光……这一切都让她觉得自己被比了下去。明明她也是神子,是海神之女,为何在斗罗神界,她从未得到过这般待遇?
“他不过是仗着神子身份罢了……”
话一出口,她便自知失言。
可那句浸满妒意的诘问,已然收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