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孤独

又一天的清晨，二人来到绝云间处，一路向上来至山巅，终于是遥望周围远处的白云。

绝云间寂静无声，鸟兽踏地，树木摇曳，这里似乎和上一次来到这里时根本没什么变化。

空踏步向前走着，派蒙也在一起张望着，在不远处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道身影熟悉而又陌生，但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了，不过回想起来却感觉如同不久前的事情。

此人正是甘雨，甘雨站在绝云间山巅，遥望着远处，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转过身去，目光打量，像是想起来一样：“是，二位，真没料到会在这里相见，请问有何事？”

“这个啊，我们是为了七星的事情。”空和派蒙对望一眼，二人还是诚实的说着。

“这个啊，不过不好意思，如今我已脱离凡尘，如果是关于这方面的事的话，还是请去月海亭去咨询。”

甘雨愣了一下，为二人指明出路。

“唉，这是什么意思？”

听见甘雨这话，有种想要和七星彻底撇清关系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

和之前百闻百识百晓她们说的有些不对啊，这完全不像什么摸鱼或者遭遇危险，更像是……想要离职了？

“咦，这话是什么意思？甘雨小姐难道不做七星的秘书了吗？我看他们都还在等你回去呢。”派蒙直言不讳的问着。

“要我回去……原来这就是你们的来意吗？不好意思，要让两位无功而返了，一切都只是云卷云舒，潮起潮落，不过是历史的选择罢了……”

甘雨遥望远处，像是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想清楚了很多的事情。

“自上次众仙将璃月港的监督之权交还给百姓之后，我便已经明白，离开璃月只是时间问题……”

“拥有仙人血脉的我，在璃月港其实并没有容身之所，事实上，我曾回到过璃月港，发现我的工作已经被其他多位秘书所替代。”

“事实上我也并非无可替代，想必那所谓的任务只是某种借口吧，既然七星给了我体面退场机会，我也自然应该识趣……”

甘雨说着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此刻一身轻松的样子，派蒙还是很担心，而且七星会做那种事吗？

“不一定，也许真可能这么做，七星毕竟是从房间拼打上来的商人。”感受着派蒙转过来的目光，空也拿不定主意。

“所以啊……”甘雨又转过了身去，望向远处的景色，望向远处在其身下的白云。

“能回到这千年未归的绝云间，看看山间的浮云，我现在心境很平和，如此便好。”

“可是……那个……那个……”想着关于留云借风真君的嘱托，派蒙还是想劝些什么，可一时间智商犯了难？

面对眼前的甘雨，显然对方在这几个月的时间做了各种心理斗争，已然是自己把自己劝服了。

正当派蒙开始烦恼如何找切入点的时候，留云借风真君赶了过来。

天空之上微风飘动，一只大鸟转而出现在眼前，神不知鬼不觉的。

“是谁在扰这山间清静？”

留云借风真君高傲的扬着脑袋，话语声带着冰冷，但对上那眼神空就知道对方是在装。

“留云……”派蒙刚想开口聊起之前委托的事情，便被空疯狂进行肘击提醒。

“哦，对对对……”派蒙这才傻乎乎的反应起来：“留云借风真君，真不好意思，我们……”

“呵呵，玩笑罢了，你们踏入此地之时，我便早已察觉，如何？你们是专程来找甘雨叙旧的吧。”

空与留云借风真君对视，三人开始打起配合来，在甘雨面前自顾自的对着话。

“啊，没错，就是这样的，我们是专程来找甘雨叙旧的，真的是很好奇甘雨呢，也很担心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空竖起大拇指来。

“嗯，对的对的，还有就是带了一些最近研发的好吃的，比如史莱姆特制糖霜甜品来给甘雨尝尝！”

派蒙也点着头，将之前没用出来的特制史莱姆糖霜甜品拿了出来。

“……”见到这一幅场面，甘雨只是站在一旁有些沉默，什么也不说。

“哼哼……”空无意间咳嗽了两声，开始疯狂示意：切话题啊，切话题。

“哦，原来是，有些话不投机吗？”留云借风真君见状立马会意，开始插在两方之间，当起沟通桥梁来。

“没关系，找话题可是我擅长的事，毕竟千年来很多时候都要自己和自己聊天打发时间。”

“对了，既然是甘雨的朋友，也是特意来找甘雨的，不如就讲一讲甘雨这孩子小时候的故事吧。”

留云借风真君提议着。

“喂，留云借风真君！”甘雨听到这话终于是起点反应了，刚想抬头拒绝，空便拉着派蒙挡在了对方的面前。

“哈哈哈，这有什么？你小时候那么可爱，你的朋友们也肯定很想知道吧？”

留云借风真君话音刚落，二人立马作出附和。

“聊这个话题好啊，仙人之间的事情一定很有趣吧。”空依旧是打着哈哈，竖起大拇指。

“想听想听！”派蒙表现得相当兴奋，几乎快赶得上是手舞足蹈。

听着二人这番话语，甘雨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劝，像是无奈的接受了事实。

只能任由着三人继续聊起来，聊起了关于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呵呵……甘雨这孩子啊，从小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被摸摸头上的角，那会儿啊我照看她的时候，总是要我摸着脚才能入睡……”

“唔哇！”

“……甘雨那时候还胖胖的，胖到什么程度呢？随我上山的时候，只要稍一失足就会咕噜咕噜地滚到山脚……”

“哇哦！”

“……有一天，甘雨撞上一个访仙的人，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人类，想不到把她吓得躲在石缝里两天两夜，找到她的时候，她一边哭一边和我说有怪物……”

“哈哈哈！”

话题逐渐聊着，留云借风真君每说一个关于甘雨小时候的事情，派蒙也立马附和一句。

起初空也跟着附和一句，但附和着附和着就没再出声了，主要是意识到这气氛是不是有点不对。

这……这，这话题不对吧？他们应该聊的不是关于甘雨和七星与璃月港的事情吗？

“……”空沉默着站在原地。

看了看旁边急切想阻止被说出黑历史的甘雨。

又看了看旁边讲的十分欢一句接着一句的留云借风真君，和每听一句都要附和上一句的派蒙。

怎么感觉情况越变越差了，坏了……

“那个……我想问……”

空刚想努力开口调节一下目前所聊的话题，甘雨终于是有些受不了了。

“呼……算了……真君，你们继续聊吧，差不多到休息的时间了，我先走了！”

话语很是急切，甚至没有一丝丝的停留，甘雨转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甘雨！！”

空甚至连挽留的机会也没有，转头看向了后方的两位罪魁祸首。

“你们在干什么啊……”

“缓解气氛啊……”

看着一脸懵的二人，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聊话题就聊关于璃月港的事情啊，你俩聊人家黑历史做什么？

还聊一句就附和一句，叫一声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听相声呢。

“……嗯。”

留云借风真君和派蒙尴尬的站在原地，此时才意识到不妥，二人情商堪忧。

“唉，算了吧……稍微讲一下关于甘雨的一方面事情吧，接下来我们再去试试单独谈谈。”

空摇了摇头，打算直接向着流云借风真君打听一些甘雨的事情，然后就自己去办。

“好吧……”

留云借风真君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点了点头，也没有任何停顿，稍微思考了一下，便讲起了关于麒麟的事情。

“麒麟是众仙中的仁兽。”

“饮必甘露，食必嘉禾。”

“但或许，绝云间的仙山与洞府……对于她人类的一面来说，太过寂寞。”

“昨晚月光之下，我望见甘雨独自站在崖边，眺望山间岚气，苍茫云海，将她单薄的身影淹没。”

“我看到了她的孤独，所以想要上前劝她回归凡尘，但也正是在那时，我听见了那几句话。”

“「璃月港的孤独」，「比绝云间更加孤独」，「在绝云间看云」，「只不过是一个人看云的孤独」。”

“「走入璃月的人类」，「却是『非人之物』」，「在世间的孤独」”

留云借风真君回忆至此，神情不禁有些低落，就像关心母亲的孩子，亦是关心徒弟的师傅。

“我偶然听见甘雨的心声就是如此，内心的困境如果只靠她自己一人，是很难走得出的。所以，希望你们可以暂时陪陪她。”

留云借风真君说着，虽然没有明说，但也相当于回答了之前的一个疑问。

在态度上与告知他们拜托、他们的时候，有一些小小的差别。

恐怕正是那夜听到甘雨的心声，所以才更改了想法，想要关心的不再是甘雨是否融入璃月港，而是对方的孤独烦恼。

所以留云借风真君刚才聊天的话题，才是多多的关于甘雨小时候的事情。

“留云借风真君……”

空对此沉默，他想到的更多一些，比如关于小时候的事情，小时候的甘雨应该是天真的吧。

至少那时候的甘雨不会去想这些所谓的孤独，思考人生，而是会傻乎乎的跟在那只高傲的仙鹤身旁。

如此一来，那时的甘雨便不会感到孤独，同一时间，那只高傲的仙鹤也不会感到孤独。

留云借风真君也好，甘雨也罢，尽管有着彼此，但终究还是有着限制，这就是所谓的仙人，所谓的长寿。

空抬起了头，望向那片山间，望向那片璀璨无垠的蓝天，望向那片山下的浮云。

这一抹感受，他可以勉强窥见，但无法全部真正体会，因为至少摆在他的面前的事情还有很多，他没办法静下心来去感受那些。

但当一切结束之后呢，自己又是否会体验到同样的情况，似乎自己都有点没发觉。

自己一直都是因为外在的压力，不停的去思索，该如何顺利的度过七国，该如何抗衡那些维系者、神明，找回自己的血亲、妹妹、荧。

而从未对其思考过，在一切结束之后呢，如果自己找到了血清之后呢？又会做些什么呢？

如果选择离开过后，那么派蒙她会留在提瓦特吗？

随着历史的发展……

派蒙会不会活很长时间？

派蒙会不会住在城市里？

会不会遥望着外面的事物？

躺在床上自己学会了做饭？

是否会前往海边看着拍打的海浪？

能否缩在杂乱的被窝里歪头熟睡？

派蒙的身上似乎有一些秘密，但空并不想探查清楚，亦或者说本能的不想探查清楚。

只是这些终究只是想法，因为一切还没有探查结束，旅途也才只堪堪起步。

而正是因为只是开始，所以在一切的结束尚未到来之前——

“我们”才有机会不让自己后悔的去做出选择； “我们”才能努力的能去做出一些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