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发生一处闷哼声,空微微靠在地上,用手支撑着身体,这便是目前的极限了。
盘坐下来,深呼吸,平稳的心性,三炷香的时间,空重新睁开双眼。
双眼似乎变了很多,但似乎从来没有变过,他只是轻轻伸了伸手,向着那片月光。
那片悠远的月亮似乎始终挂在天上,散发着幽幽的清冷的月光,平等的笼罩每一个人。
平稳的恢复了自己的心性过后,空又将目光放在了那堆圣遗物残片上。
最大的三堆已经用完,还剩下五堆和其他一些不那么完整的圣遗物残片。
这剩下的五堆不可能像刚才那三堆一样形成一整套,估摸着只有一些,而其他的则几乎只能用来凝练了。
不过这样也好,如此一来,空也不用费劲去熔炼共鸣,而且如果级别太高的话,这种也是做不到的。
微微伸了伸手,取出了那一整套的渡火,看这上面如火焰不断灼烧,但不伤分毫所形成留下的图案。
空陷入沉思,可惜此番仍旧不能运用,这妒火的贤者又是谁呢?
空又取出那一套从芬德尼尔继承来的寒冰,这一套圣遗物已经对他敞开。
可其中所蕴含的级别太高,目前空还没有能力继承这一份意志与记忆。
所以还是只能当做单纯的圣遗物去使用,用来辅助自己控制、增强雪葬大剑。
呼出了一口气,将两套圣遗物收起,又取出了魔女遗物残片以及那一朵名守护的花。
空又将其看了一遍,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何种感想,但是有些好奇,当时的守护者和少女,他们心中又是怎么样的呢?
空将其收起,然后将目光继续放在了那剩下五堆的遗物残片上,手中的徐徐白光飘动而出。
空的炼金术手法实践的还是太少,所以他只能尽量放慢其过程,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出现流下。
一朵如花般的勋章,一顶教官的帽子,还有剩下一堆不成形的残片。
第四堆圣遗物残篇,空能做到的极限就只有这样了,可惜,要是残片能多一点就好了。
摇了摇头,空将其他的遗物残片凝练梦幻般的似蓝似粉的物质灌注到这两剑圣遗物之上。
感受着其中的意志与记忆:
「我没有作为将校指挥军旅的能力」
「除当兵外也不胜任别的什么工作」
「不如让我来教小伙子们吃点苦头」
「好让他们在战场上能多活几分钟」
场上,教官哈哈大笑着。
小伙子们累得虚脱,豆大的汗水流下。
军校中的学员人人明了,他们那位严苛的教官一向不苟言笑。
但每周总有一两天,他会心情大好地把黄色的小花配在胸口。
当察觉教官嘴角显出微笑的征兆,学员们也会随之松一口气。
教官胸口招摇的黄色小花是休息日的象征,也是归乡的标志。
待告别了顽劣的学员,教官来到沉寂的墓地。
肃静片刻,给那熟悉的墓碑献上沉默的敬意。
空沉默片刻,看着那远处的墓碑以及肃穆的身影,将手握向了剩下的教官残片上。
用尽全力的握紧,似乎看到了片刻画面。
冷酷的教官也曾经历过战火,在残酷的战场上熟习战斗的技巧。
在乏味的训练中,他向学员传授的不仅是战场防身与进攻之术,
不仅是杀敌与守护,更是令战士生涯不至过早中断的生存之道。
教官一板一眼的动作示范,也是对战场先辈久远的纪念与致敬。
多亏了那些没能看到今日的战友,他才能拥有如此宝贵的经验。
似乎是强行探查,手上的那些残片正徐徐飘散着,开始化为灰烬,朝着尘埃迈向第一步。
空深呼了一口气,似乎还想要看到更多,可惜残片已经不够了,只有这些了。
空一挥手,将那黄色的花朵与教官的礼貌全部收起,继续开始第五堆的凝练。
凝练继续开始,这一次堪堪凝练出三个,所需碎片刚好耗尽。
这是鲜红色的花,带着汗水的花与无数次的努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武人
自从被师门认可为习武之人,武人便勤练不辍,数年一日。
在磨练武技的艰难道路上,难免深受挫折,以致重伤摧残。
受指点,武人在山林中摘取了一株红色小花。
虽无力弥合荣誉的伤疤,但终究能缓解痛苦。
以水滴计时的水漏器,时刻被武人挎在腰间。
当他忍受水流冲击时,当他独立在木桩上时,
当他默默承受一切修炼的痛苦时,
这计时器具一秒秒地记录着年月。
武人上场展示武艺的骄傲时刻,自然离不开美酒的送行。
面对着同样骄傲且强大的对手,武人举起酒杯隔空敬酒。
以平静如水的心踏上比武擂台,以敬意面对桀骜的对手。
这正是比武前敬酒仪式的真谛。而非台上的胜负与荣辱。
空深深呼出一口气,从其中脱离而出,他没有停下,他仍在继续。
第六堆逐渐开始凝练,这一次只有两个 蓝红相间的羽毛,和奇怪的碎裂的面具:
在众神与凡人的混战中,战士的家园被战火殃及。
蔷薇花园化作火海,报丧之鸟啄食着同胞的尸体。
烈火之中重生的战士,被复仇与杀戮的欲望迷醉。
战场上飞散的黑色羽毛,也被复仇者的狂热染红。
吞噬家园的烈火中,发狂的战士失去了英俊的容颜。
铁面烙在脸上代替了血肉,表情定格在冷酷的一面。
在罔顾生死的血战中,可怖的铁面被对手一劈两半。
伤痕纵贯铁的脸面,深深地割裂了附生其上的皮肉。
但疼痛绝不会让狂战士止步,流血也不会停顿他的动作。
狂战士继续嘶吼着,直到鲜红的血与黑红的血覆满脸庞。
空睁开双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它仍在继续,第七堆的凝练开始:
常说胜利需要争取,但奇迹却只能等待。
但是磐石被磨成细沙,难道不是奇迹吗?
你与我的相遇,难道不也是一种奇迹吗?
清白的茶盏,其中闪烁着星光。
过去曾有占卜者用它卜问凶吉。
是相信水中能映出星尘的海洋。
空看着手中的白色茶碗,上面有着一层淡淡的水和几颗星星,用力晃了晃,从倒影之中似乎能看到其他场景。
还有一个紫色制成的沙漏,里面的沙尘,随着倒放或是正放一点一点的落向其下,发出沙沙声,但哪边又是上,哪边又是下呢,金色的星点缀。
奇妙的是,空在里面居然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类似于占星术或者占卜术。
可惜自己只凝炼出两个,还有剩下的一点残片,只能后面再想办法集齐了。
将教官、战狂、习武、奇迹暂时收起,空开始了他最后的凝练。
但不知为何这一次格外的艰难,头顶上的汗水如不要钱一般,湿润了脚下的土地。
终于在力气快耗尽前成功了,却也只能凝练出一个有点像是奇妙的仪器,像是一方指针。
外表翠绿色,旁边带着金色的装饰,中间处带着指针,指针整体为金色,指针纸面上带着翠蓝色。
这很明显,和其他的都有些不同,空似乎还能感觉到其中强大的意志与记忆。
犹豫了一番,还是将其轻轻贴在自己的额头前:
构造奇特的小装置,能让人辨明方向与方位。
传说,当猎人赤着脚在原野中静静地行走时,
趾间的青草会告诉她,湿润的泥土会告诉她,
大树上的翠鸟看见的,土地里的树根听见的。
传说,自从古国灾厄降临,草木就不再开口。
因为司掌草木的神也在灾厄中,一同死去了。
在那之后,她仰仗着这件仪器在大地上游猎。
受少年所托,从此狩猎的不再是走兽与飞禽,
而是自古国流出的,带来灾祸与痛苦的魔物。
空睁开双眼,将注意力全部放在那所谓执掌草木的神明身上,那会是谁呢?会是草神吗?
如此一来,不出他所料,之所以只能勉强凝练出一件,果然还是因为其本身的特殊性。
其中的意志与记忆属于最高档的那一类,深深呼出了一口气,今晚干的事还是太多了。
空只感觉自己头脑发胀,全身变得有些无力,索性他不再继续,只好将砂糖的神之眼暂时收起来。
然后将剩下的其他圣遗物残片全都汇聚在一起,凝练成梦幻的似蓝似粉的物质浇灌在凝练出来的圣遗物上。
完成这一切,空回去了营地,将痕迹去除,将简陋的结界解除,布下更强一些的结界。
最后空将尘歌壶又重新放到了派蒙的身上,侧躺在了对方的旁边。
看着上方夜色,意识逐渐变得昏沉,空伸手抱住了旁边的派蒙,跟抱个玩偶似的,把脑袋靠在对方的胸口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