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心虚地抹了抹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
苗姑娘今日的决定实在令人费解,她本只需悉心照料谢少师一人便好,可她却执意要与自己对换位置,前往那弥漫着血腥与尘土气息、惨状令人不忍直视的军帐中,去照顾那些饱受创伤的兵士们。
一个小姑娘置身于那样一群粗粝的男人之间,确实有些不妥,有伤风化之嫌。
然而她是将军的义女,身份尊贵无比,自己虽心有疑虑,但也只能遵从她的吩咐行事。
谢危剑书——
谢危刀琴——
谢危连唤两声,嗓音陡然拔高一倍有余,平日里的沉稳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切所取代。
剑书与刀琴闻声一愣,彼此对视间满是错愕与疑惑。
剑书公子,今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剑书瞧您这火气似乎比往日旺盛许多呢。
剑书轻声细语地询问着。
书琴抱着剑,脸上满是疑惑,他摇了摇头,二人如同丈二和尚般摸不着头脑,赶忙跨进了门。
谢危给我把衣服穿好。
谢危一边吩咐,一边目光在床铺上探寻着自己的外衫,那眼神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容置疑。
剑书公子,您的手臂伤得这般重,实在是应该好好卧床静养才好。
说着,那关切的目光落在公子臂上,似是又多了几分忧心,声音也愈发轻柔了几分,宛如春日暖阳下轻轻拂动的柳枝,虽柔软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坚定。
剑书这伤,可马虎不得。
谢危一个冷若冰霜的眼神猝然射来,剑书顿感一阵寒意从脊梁爬起,忙不迭地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半句。
谢危快点!
谢危不耐烦地轻喝一声,目光略带急躁地瞥向刀琴。
刀琴见状,不敢耽搁,连忙麻利地拿起外衫上前给他穿上,动作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似乎生怕触怒了此刻心情不佳的谢危。
剑书在一旁轻声嘀咕。
剑书公子今日是怎么了?
剑书方才还神采奕奕,这会儿却阴晴不定的。
剑书眉头微蹙,眼神中满是疑惑,显然对公子这般突然的变化感到不解。
谢危穿好外衫,用左手系紧衣带,吊着受伤的右手,快步往门外走去,每一步都透着急切与坚定。
那两人对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脚步在走廊上带起一阵轻微的声响,仿佛是被卷入了一场不容迟疑的追逐之中。
三人缓缓行至军帐之外,却闻得帐内传来阵阵哀嚎之声,那声音此起彼伏,似是蕴含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侍卫苗姑娘,不好了,我的胳膊好像断了,您快帮帮我看看。
侍卫苗姑娘,我的腿断了,你快来呀。
侍卫哎呦——哎呦——
谢危面色阴沉如墨。
谢危(心想)何时燕家军竟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这般狼狈的景象,与往昔那支英勇善战的军队相差甚远,这落差让谢危心中的忧虑如同乌云般越积越厚。
谢危踏入军帐,映入眼帘的是灵儿正轻扶着一位胳膊负伤的年轻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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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