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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雷劫,师尊和美丽的大师兄。

师尊他又美又娇

殷云川最近熬夜追了一部修仙言情狗血兼耽美的小说,追的可谓是血气上涌,不吃不喝,废寝忘食,简直是越看越上头,这本网络小说起初在启点网站连载,名字叫《云川》,当时殷云川就是看上了这个和自己名字的倒数两字一模一样的小说名继而才选择读下去。

于是,就在某一天他不加夜班的时候回到家,殷云川就赶忙脱下鞋,换上日常家居服,再冲个美美的澡之后点开了这本尚在连载人气却异常火爆的小说《云川》。殷云川本是怀着高兴甚至有些激动的心情来看此书的,但看完本书前两章的他心情可谓是一言难尽,文笔不好甚至有些句子还是病句就姑且先不提了,最最主要的这本小说前后几章剧情铺线不顺,文字拖沓讲了两章都还没等到主角出场,而且主角对话的逻辑顺序还存在着非常之多的漏洞。简直不知道这火爆的人气,这惊人的收藏量,这貌似水军般的好评如潮究竟是怎么来的?

一定内里有黑幕,殷云川这样想着,但这才毕竟是在前两章嘛,有所弊端也在所难免,于是又接着继续往下看,可看的内心真是一言难尽。

殷云川躲在被子里憋尿憋的很难受,堪堪站起身后一阵强烈的腹痛袭来又兼尿胀,一番权衡利弊下决定还是先上厕所要紧,上完厕所再去看医生,但谁知撒完尿之后肚子疼的更加难受,殷云川觉得自己可能快要死了,他的身体渐渐开始虚脱,终于支撑不住从墙上一屁股坐到地上,眼皮开始变沉。

意识模糊间,一团白影晃到了眼前,他问:后悔吗?

殷云川张张口又合上,头疼的不行。

那白影又重复一遍:后悔吗?

殷云川全身都失去了力气如薄纸一般,死去前他听见那白影说,带着仿佛千万年后的释然与放松,他道:

若有来世

我还想作师尊座下的那个小徒弟………

......

是夜,白月光华充盈大地,铺陈漫山的芳草萋萋,灼灼芳华,白姓已熄灯入睡,街巷前后只闻偶尔几声的猫叫狗吠,风卷残叶漫天飞舞打转,好不冷清。九十九重天上祥云翻涌,宫殿飞檐,亭台楼阁雕龙刻凤,擎天大柱直顶一百天照渊池,高阔雄壮,虎虎生威,好不气派。宫殿富丽堂皇,精致之余而不失雅致,不多了一分浮夸也不少了一分简陋。如今已是傍晚,九重天之上却还是金光灿灿,天光大亮。

飞虹桥之外的化缘池旁有一瀑布水帘,四周环山而依时不时传来阵阵鸟啼,仙树盘根错枝而生受灵泉供养,可谓生得极好,养育的极肥硕。瀑布水帘之内乃一桃源秘境,十里桃林次第锦绣花开,枯枝左右绽出一朵又一朵的粉色桃花,细蕊嫩黄似要滴出水来。照池水浮上腾腾雾气,莲花瓣瓣绽于其上来回浮游,发出天然自成的清香,沁人心脾。

繁茂桃林内有一茅屋,上盖蓬草,下临池水之畔,春夏秋东交替之季自有一场桃花雨落铺陈漫天的灼灼芳华,妖娆至极。此刻虽在白日,可淡淡银天之上悬挂着似是被割了一半的月亮,似弯非弯,似圆非圆古怪至极。此境又名半月境,其以天幕之上的半个月亮而得名。

殷云川醒来的时候已是白月光华最盛的时候,十里桃林开外,方圆大地被渡上了一层淡淡银光,柔柔如流水,朦胧似轻纱掩映,随着流水潺潺引向远方的芳草萋萋,风一吹便连了天。

殷云川的意识开始渐渐归位,从伊始的模糊渐渐到目光清明再到意识彻底苏醒,可不知怎的,他即便意识再如何的清醒身体却也动弹不得,似有胶水将他牢牢粘住,殷云川觉得很是难受。刚想再试一番,却有一道人影从虚掩的门缝中晃了进来,和风将本就不甚牢靠的木板门猛的吹开,强光夺门而进,殷云川下意识拿手遮住眼,透过指缝,可窥见门外漫天的桃花翻飞,搅着清风如层层涟漪荡漾开来,妖艳夺目,芳香醉人。

一瓣桃花堪堪落在那乘药的汤碗里,随着水汽袅袅升起一缕又一缕,识不得桃花,亦看不清身后那人形容。殷云川眯了眯眼,那人的衣袍将将灌满了桃林雨落的风,在满天灼灼中充盈着翻飞,汤汁溅出来些落在那人洁白的短靴上,便迅速与棉质的布料混为一体。

待殷云川看清来人是何眉眼时已被那人用手轻柔枕着,托靠在了床头。身子终于能够再次活动,殷云川确是高兴不起来,甚至差点晕撅过去,他带着满眼的讶然环顾四周,只见入目处,是乃一方素净的无一丝纹饰的木桌圆墩,想是常年的放在一处,已积了些许灰尘,蛛网在四周遍布,堪堪成了飞蝶害虫的天下,最主要的是一张通铺上被褥软枕已烂的不成一番模样,飞絮四处飘飞,补丁四处张牙舞爪的缝着,且被褥似叠过许多回的模样,凹痕明显却是四处广布,隐隐还发出一股难以入鼻的味道实难用语言形容,

地砖用石子铺就,上头积了厚厚的一层石灰,风一吹便扬起老高,石砖上随处是坑洼,砖缝里头藏污纳垢,野草丛生实难落脚,整个屋子四周破烂不堪,墙面到处是缺口,最角落处还摆了一把两把三四把的扫帚以及簸箕,殷云川眉头紧皱,这房间里头残破不堪,根本就不能够住人,环境亦是奇差,与外头的芳华世界可谓是天壤地别。

待殷云川回过神来时,便见那正与自己喂药的人正一脸狐疑的观望着自己,目光中隐隐带了丝不明的意味。

只见那人生着一张标准的瓜子脸,面上白净软嫩似能掐出水来,一双眉目甚是秀丽,他有着一双极其瑰丽而动人心魄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挑的人心间一池春水荡漾,双眸似有若隐若无的笑意,如一泊秋水氤氲着微微桃花色,顾盼流连间便是十里桃林次第盛开的锦绣芳华亦不及其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间,便是说不出的缱绻妩媚。他的眉细而长,如远处山黛起伏绵延不绝,此刻那人却是薄唇微抿,眉间紧锁,却是连严肃时的形容亦是如此清丽无双。

殷云川不禁怔了一怔,不过顷刻间的光景,他心中已将此人风华模样暗自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却是猛然一惊,这般风情万种的模样,这般疑惑的表情,这般仙袂飘飘的衣着,不是那狗血耽美小说中的人物又能是谁?

天啦撸?自己不会是穿书了吧?

而自己面前这位一脸贴心的替自己端药喂药的人应当就是师尊浮千座下的大弟子柏昧,比殷云川早入师门300年,现下修为已快突破元婴期,柏昧也早已自辟了门府,余下几百年皆在这方桃林里头静心修炼,想必不出两三百年便可出师。而殷云川自不必说,当年以优秀的入门试练成绩被浮千看中,成为了浮千座下唯一亲传弟子,如今在内门修炼,时不时的还可与师尊一道双修,或是闲暇时分去千里池里头捉几只灵鱼来烤,仙林园里偷几颗圣桃,即使被发现了,也有师尊在前头挡着。在这九重天上过着旁人羡都羡慕不来的春风日子,给外门的弟子见了,可谓是嫉妒的眼都红了三圈。

柏昧一把温柔似水的嗓音缓缓淌过耳畔:“阿川,在想什么呢?”

殷云川本还在游神,听到柏昧唤自己,操着一把简直能把耳朵都给酥掉的嗓音,殷云川瞬间被拉回现实,人都精神了好几倍,他盯着柏昧一双水色潋滟的眼,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原本润朗的音色带上几分羞赧:“不好意思啊师兄,我刚走神了”

柏昧说着便抬起一段莹润如白玉节似的手缓缓覆上殷云川的额际,殷云川顿觉额头传来一阵温柔的触感并伴随着点点温热传入毛孔,那感觉舒服极了。柏昧朝殷云川点点头,声音柔柔道:“嗯,额头不烫了,看来恢复的很好。”随即微微撅起红润的唇,埋头吹了吹手上端着的汤药,那汤药随着呼出的气息轻微荡起涟漪,殷云川看着觉得自己的心也好像跟着荡漾起来了。

吹罢,柏昧抬眼问殷云川道“是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

殷云川心道:傻子才做选择呢。

于是他努力装出一副体残病弱的样子,眉毛轻皱,嘴唇轻颤,故意放缓了声音道:“唉,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随后悄然看了一眼一旁的柏昧,眼角眉梢带着分外明显的示意。

“好吧,我喂你喝。”

柏昧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翻转手腕,捏起汤勺在碗中轻轻搅拌,舀起半勺汤药凑近殷云川因为虚弱而泛起苍白的唇。

“喝吧”

殷云川心中暗爽,“啊呜”一声张大嘴,一整个口都包裹住汤勺,吸溜一声将苦涩的汤药吞进胃里,其间没有半分犹豫。

柏昧见此,眼底不禁闪过几丝讶然:“你竟不怕苦么?”

其实哪里是不苦呢?不过是殷云川想在自家大师兄面前装一下罢了。

殷云川想着想着,面上浮现出十足的的得意来,他故作轻松的耸耸肩:“其实也还好啦。”

柏昧于是含笑打趣道:“不愧是师尊座下的弟子。”

见柏昧忽然提起师尊,殷云川便假装不经意问他:“大师兄,你知道师尊现在在哪儿吗?”

柏昧轻皱起眉,眸中氤氲上一片愁色,悠悠叹气道:“师尊他老人家此刻应该在画仙殿吧,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殷云川听罢在心里头暗自琢磨:画仙殿听起来好耳熟,要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师尊的师尊,长枫师祖居住的殿阁,不过话又说回来,师尊怎么会到那儿去呢?

对于小说中具体的剧情殷云川已经记不大清了,他试图盘问面前的柏昧,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大师兄,师尊他平白无故去那里干什么呀?”

柏昧见殷云川一副全然忘了师尊为了帮他渡过雷劫而因此遭受长枫师祖责罚这件事情,又不禁叹出重重一口气,摇头轻声道:“哎,看来一场雷劫,你果然什么都忘了。”

“雷劫?”殷云川似乎想起来一些了,因为在小说中,此时此刻的殷云川刚满筑基期,就在这几天将会渡一场雷劫,雷劫过后,便可顺利进入结丹期。

殷云川央求着柏昧与他详细抖出事情的来龙去脉,柏昧无法,只得将事情的细枝末节,发生经过结尾细细的与殷云川说了。

原本该是今晚的雷劫不知为何提前到昨晚上,方才吃饱饭准备出来溜溜师尊养的灵兽的殷云川猝不及防就被一道闪电劈在了地上,灵兽也被吓得四处逃窜。而这雷劫可没这么轻易就躲过去,一共分为大三道,每大道又分为三小道,所以算下来一共要生生承受九道雷劫,而每道雷的持续时间很长,殷云川实在觉得五脏肺腑都要炸了,此时此刻恰好看见了远处桃树下负手而立的师尊,他连忙招手,只是等浮千赶来的时候,殷云川已经被第三道雷劫劈晕在他怀中了。于是后来就演变成了浮千以一己之力承受了6道雷劫,好巧不巧被长枫师祖手底下的人看到满身狼狈的浮千,立马就回去与长枫师祖咬嘴子了。

是以如今在画仙殿中,师尊正罚跪在荆棘条上被长枫师祖责罚。

殷云川感到一阵愧疚涌上心头:“大师兄,你能带我去看看师尊吗?这都怪我。”

柏昧将药碗轻搁在一旁的木桌上,声音弱下去,像是浮在半空中似的:“唉,我当时要是出来看看就好了,但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做。”

殷云川连忙摇头:“大师兄,这和你没关系,都是我太弱了。”

柏昧正色看着殷云川,墨黑的发丝扫过一缕在脸侧,语气郑重:“你真的想去看看师尊吗?”

殷云川狂点头:“我保证不会再添乱的,我只是想去看看师尊的伤势如何,毕竟都是为了我才无辜承受这一切。”说罢垂下眸,轻轻叹出一口气。

“那好,你跟我来。”眼前一阵仙气蒸腾而起,薄薄的似水雾般飘散在空气中。远处的十里桃林天旋地转,粉红桃花层层激荡开来。殷云川只觉得眼前一阵昏花,再睁眼时,人已携了满身花香气跌落在云雾缭绕的画仙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