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再无李先生

“人向往之长生不老，困了仙人于世百年。”

虽然出了天启，可还没走多远就在城郊的湖林边被人拦住了。

红衣白袍，铜棕色獠牙面具，是那次观战遇到的人。

我记得他叫……

“姬若风”百里东君先喊了出来。

他拿着酒壶放狠话，“虽说你教过我几日武功，但恩情归恩情。若你执意拦我们，休怪我不客气。”

不知为何，我听这话很想笑。

这姬若风看着也没那么不自量力吧，人人都知道李先生要走，也没人敢拦啊。

“谁敢拦学堂李先生啊，除非李先生现在已经没了武功。”

我抬眸瞥了姬若风一眼，他很敢想。

虽说事实是这样的，但李先生还没返老还童呢，自然是有功力在身的。

只能说他想寻求答案，来早了。

我看见李先生和百里东君同时轻蔑地挑眉了，还真不愧为师徒。

“怎么说呢？”李先生有兴趣听他说上两句。

“要从先生忽然从天启离开说起。”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世人皆知我李长生自由恣意，率性而为，想离开便离开了。”

这倒是真的，我从没见过像李先生这般风采的人了，还挺向往的。

不过姬若风似乎并没有信这个说辞。

“真的只是率性而为吗？先生曾言与诗仙同游，一震天下。可诗仙已作古百年为何先生还在啊？”

“嘿嘿，还真有傻孩子信我这话。”李先生笑着撩了撩额前的长须，为他解了惑。

玄衣飘飘，悬于江上，剑震山河，娓娓而谈。

“三十岁以下者你可称无敌，三十岁以上者胜你不过十人。能杀你者至多三人，这三人中一定有我。”

还有我。

要是我没低估姬若风，那先生说的便是这江湖之上能露面露名的人。至于那些在暗处的隐客，能杀他的怕不止三人。

“我告诉你，你要的答案。”

李先生拿交易换的，我就知道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万丈水渊平地起，气动山河，仙人屹立。

“纵横学堂三十载，以学堂之名震慑天下者是我。”

“六十年前，冷暖双剑一战大胜名剑山庄魏长树人称昆仑剑仙者是我。”

“九十年前一身布衣、一柄残剑斩断魔教之祸者是我。”

“一百二十年前，与诗仙同饮同眠同创诗剑诀者还是我。还有你最想知道的，一百五十年前凭一己之力创下百晓堂者那是最早的我。”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其他人是听呆了、惊于世间长生不老术。我却觉得师兄这些经历都无比精彩，一个江湖侠客的江湖史，令人神往。

可惜我不会大椿功，我算是见过师父最多的弟子，但那时门派已处于四散，我认识的师兄师姐也都是成为浪客后在极海重建逍遥派的弟子。

师父把我往那一送，头几年过节还来看我，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门派里的人也相继离开，我就下山了。

“是我被困在这人间太久了。”

顷刻间，师兄他变成了我在门派时翻到的画卷上的样子。

仍是白发，容颜不过二八芳华，还颇俊美。

要是多看上几眼，许会沦陷。

“师兄……”他这时武功怕是没了，至于什么境界我还真不知道。

“小蒲扇，我现在看着比你还年轻，叫师兄会把我叫老的。”

我无奈点头，得承认，他现在看着是比我年轻。

“我可算知道了，您叫我同往的目的。虽然当时有猜测过，没想到就是这么直白的利用。”

我是神游玄境。虽然只是入门和李先生不能比但也不差，肯定能护住他仨，这就是他打的主意。

“小蒲扇，快扶我一把，要晕了。”

我赶紧扶住了他，那虚弱的样子不似作假。百里东君搭了把手，和我一起将人扶到了马车里。

希望前路不要太过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