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林尔尔十点半到了附中图书馆。李言果然还没到,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作业摊开,但没急着写。她从书包里翻出一袋栗子,是昨晚路过那家店时特意买的,还是热的,用干净的纸袋装着。
她放在桌角,低头看书。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她听见阅览室门口传来脚步声,抬头就看见李言走进来。他穿着运动服,头发带着一点湿意,肩膀上还搭着一条毛巾,像是刚训练完直接过来的。
“你刚训练完?”林尔尔问。
“嗯。”李言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角的纸袋,“带了什么?”
“栗子。”林尔尔把纸袋推过去,“上次说带给你尝尝的。还热的。”
李言看了看那袋栗子,没马上拿,先翻出一包纸巾擦干净手指,才剥了一颗。他吃得很安静,嚼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尔尔注意到他剥了第二颗。
“怎么样?”她忍不住问。
“挺甜的。”
林尔尔低头假装翻书,嘴角翘起来。她觉得自己像个投喂小动物的人,递出去的东西被接受了,就够开心一整天。
两个人安静地写了一会儿作业。李言训练完出了一身汗,换了件干净的短袖,袖口还带着洗衣液的味道。林尔尔低头写着题,余光偶尔扫到他的手指翻书的样子,修长干净,指甲剪得很短。
她写了一道题,抬起头想问他,正好看见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林瑞发来的消息,她扫到几个字——“周六晚上聚餐来不来”。
李言回了两个字:“不去。”
林瑞秒回一串问号,李言没再理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林瑞找你聚餐?”林尔尔随口问。
“嗯,校队的人说有新队员入队,聚一下。”李言头也没抬,“我不太想去。”
“为什么?”
“人多,吵。”
林尔尔“噗”地笑了一声,“那你平时跟校队的人怎么交流?”
“打球的时候交流。”李言翻了一页书,“打完就散了。”
她忽然觉得,李言这种人,可能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在走。走路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吃饭和训练才跟人待着。她在心里默默想了一下,那他每周六在这里跟自己面对面坐两三个小时,算不算他社交份额里的大头了?
这个想法让她心里的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她低头继续写题。写到中途卡住了,翻到扉页想看看有没有例题参考,手指碰到书页时,一张纸条从书里掉了出来。
林尔尔弯腰捡起来,展开一看,是李言的字迹:“这道题用动量定理更快。”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李言还是低着头的,但林尔尔看见他翻书页的手顿了一下,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你什么时候写的?”她问。
“上次你走之后。”李言说,“怕你下次做到卡住。”
林尔尔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条,上面短短一行字,他的笔迹依旧清瘦干净。她把纸条夹回书里,合上书的时候,指尖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谢谢。”她说。
“嗯。”2
细节处理得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