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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中午，林尔尔在学校食堂吃饭，顾如淡一边挑着碗里的青椒一边问：“你昨天做了一晚上的物理题？”

“你怎么知道？”

“你给我发了一晚上的‘我做出来了！！’和‘我又卡住了…’，我能不知道吗？”

林尔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李言送了我一本书嘛，我想着赶紧做一点，好有内容跟他聊。”

顾如淡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尔尔，我问你个事。你天天这么主动找他，他要是哪天突然跟你说‘我不喜欢你’，你咋办？”

林尔尔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低头想了想，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那我就……那就离他远一点呗。总不能赖着不走。”

“那你现在图什么呢？”

林尔尔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我也不知道图什么。但就是觉得，能跟他说上话就挺好的。他讲题的时候，眼睛会看着你确认你有没有听懂；他有时候回消息很慢，但回了就会认真回答；他送我那本书的时候说是路过书店看见的，我后来查了一下那个书店，从附中走过去要二十分钟……”

她说着说着声音变小了，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顾如淡看了她半天，叹了口气，“行，你继续。不过你听我说，我上次听人说，他那种人，就是吃软不吃硬。你千万别逼他，慢慢来。”

“我知道。”林尔尔低头扒了口饭，“我没想逼他。”

周三下午，林尔尔在走廊上碰见了舒落。舒落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袋糖炒栗子，看见她就塞了一把过来。“听说你最近跟那个李言走得挺近啊？”

林尔尔接过栗子剥了一颗，“还行吧，就……偶尔一起写作业。”

“偶尔？”舒落挑眉，“我怎么听说你每周六都去附中图书馆？”

“你听谁说的？”

“林瑞啊，我俩打游戏认识的，他天天在游戏里说你。”舒落咬着栗子笑，“他说李言以前周末从来不跟人约图书馆，现在每个周六都雷打不动坐那个位置。”

林尔尔剥栗子的手顿了一下，"……坐那个位置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舒落斜了她一眼，"等谁呢，你心里没数？"

林尔尔低下头，耳尖红了一片，把剥好的栗子塞进嘴里慢慢嚼着，甜味在舌尖化开。舒落拍拍她的肩，"我先走了，回头聊。"

她走了之后，林尔尔站在走廊上，手里剩下的栗子还热着。她低头笑了笑，然后快步走回教室。

放学后，林尔尔路过校门口时，远远看见李言站在附中门口的树荫下，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看什么。她从旁边走过去，脚步放慢了一些，犹豫要不要叫他。

还没想好，李言就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林尔尔。”他先开口了。

“哎。”她停下来，走过去，“你在这儿等人吗？”

“等林瑞，他忘带钥匙了。”李言收起手机，看了她一眼，“你刚放学？”

“嗯。”她站在他旁边，隔着一步的距离。傍晚的风吹过来，把他卫衣兜帽上的绳子吹得轻轻晃。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林尔尔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心里想着该说点什么，但又觉得不说话也挺好。她站在他旁边，不是隔着屏幕、隔着图书馆桌子，就只是站在傍晚的风里，也足够让她觉得这一天没白过。

过了一会儿，李言偏头看她：“这周的题做完了吗？”

“还差两道，打算今晚回去写。”

“那两道有点难，如果卡住了可以先做后面的，回头再补。”

“好。”林尔尔点头。

又安静了几秒，李言忽然说：“周六你要是来图书馆，可以晚一点，我上午有训练，十点半之后才到。”

“那我十点半到。”

“嗯。”

林瑞从校门里跑出来，远远喊了一声“言哥”，李言朝那边看了一眼，又回头看她。“走了。”

“拜拜。”

林尔尔站在原地，看着他和林瑞并肩走远。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觉得它好像比刚才更靠近他消失的方向了一点。

晚上做完最后两道题，她翻出手机，给李言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的栗子很甜，下次路过可以给你带一点。”

发完她就后悔了——这好像太刻意了。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撤回键上，犹豫着要不要点下去。

消息还没撤回，李言回了：“好。”

她看着那个字，手指慢慢放了下来。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笑得像个傻瓜。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