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想过师兄会赶回来,虽然想过师兄会暴怒,虽然想过师兄会动手,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猛,这么狠。
“师...”话音刚从嘴巴缝溜出来,便被极其狠厉的鞭尾扫断了剩下的字。额间冷汗瞬间泌出,脸上迅速浮起一道红痕,从眼尾贯穿至嘴角,鲜血沿着嘴唇的弧度蔓延,整个人被这股力道甩到床上,腹部撞上到床角的尖锐,喉咙被这股痛意牵扯着抖动,却在触碰到脸上的皮肤时陡然遏制,竟不能言。
痛,太痛了,肚子痛,脸也痛。
没等从这股巨痛中抽离,身后的鞭子又极快地咬上目之所及的地方,腿,背,胳膊,臀,无一幸免。
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古舍闭上了眼,彻底死心了,任由自己埋在被子里,也不躲避,默默地忍受着。
辩解了又能怎么样呢?无非是对身后人的怒火浇上一把热油,让本就滔天的火势彻底燃尽自己的一切。
但某些东西不是你想忍就可以忍耐的,内心再怎么告诉自己不要动,直接让人打死算了,早点被打死还能少受点罪,身体的本能却还是不可控的闪躲。
虽然自己控制不了,有人能帮他控制,即便是在轻微的闪动也能招来残暴数十倍的鞭子,鞭鞭见血。
在这样的攻势下,很快人就变成了一摊烂泥,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见。
在意识游离仿佛马上要飘离这间牢房的时候,身后的鞭子终于停了。
“跪起来。”
一息,两...
没有两息,一道鞭影就撕扯上了臀下最嫩的那块肉。意识瞬间回笼,生物求生的本能拽起了床上的人。
看着挣扎挪动的身影,程颢到底心软了,抬起点的没再落下。
程颢自认为很心软了,跪着的人可不这么认为。
黏腻的鞭子抬起下巴,古舍勉强睁开一只眼,映入眼帘那颇具威压的脸又引起一阵胆寒。
程颢笑了,“你抖什么?”
平时的古舍就不敢不回程颢的话,如今的古舍更不敢。
“害怕。”
蚊子一样。
又是一鞭,力道不似刚才,却也打得人身形一歪。
等人回正身体,又问,“抖什么?”
“害怕”
字正腔圆,原本干涸的伤痕复又渗出血点。
程颢满意得笑了,紧接着面色一寒,每个字都像冰碴一般砸在人身上,“你还知道害怕。”
古舍能回什么呢?他甚至连认错都不能。
程颢也没要他回答,“你为她赔上所有的功劳不够,还要赔上这条命?”
“不...”
又是一鞭子抽碎了他剩下的话。
“安民之志如何不能做?一年不行十年,十年不行百年,我辈不行还有后人,你我教养的儿孙弟子都是吃干饭的?要你用牺牲生命这种最惨烈最愚蠢的方法来践道?你还敢说不是因为商粟?!”
“早知道有今天,在陛下饶恕她之前,我就派人将她弄死,你若想为她报仇,尽管来寻我!”
“舍不敢。”程颢是给他第二条生命的人,再如何,古舍也不会和师兄作对。
嘴里说着不敢,眼里的坚定却从没被动摇。程颢反倒不解了,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魅力,能将他师弟迷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