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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惊雷变

引尔入怀

扬州城的春雨带着盐腥气,蒋云蔼站在漕运码头的瞭望台上,指尖摩挲着半枚染血的玉珏。这是今晨从私盐贩子尸身上搜出的信物,玉珏内缘刻着的鲛人纹,与三年前太后宫中的熏香炉如出一辙。

"大人,查清了。"夜枭的铁面具上还沾着江水的咸涩,"那三十船'官盐'里掺的是漠北战马用的骨粉,沿运河各州府的守军......"

话音未落,江面突然炸开数道水柱。蒋云蔼的药囊迎风散开,艾草灰烬中现出鎏金虎符的虚影——正是裴景亦当年亲手系在他腰间的那枚。二十艘蒙冲斗舰破浪而出,船头飘扬的竟是三年前被剿灭的固字旗。

"固须的阴魂倒会挑时候。"蒋云蔼银针穿透桅杆上的令旗,染血的绸布飘落时露出底下北静王府的徽记。他忽然记起离京前夜,裴景亦在御书房沙盘上推演的阵局——那枚刻意摆在江南方位的白玉棋,此刻正在袖中发烫。

千里之外的紫宸殿,裴景亦正用朱笔勾去奏折上御史大夫的名字。墨迹未干的"斩"字突然被血珠晕开,他望着掌心渗出的金线纹,忽然轻笑出声:"小云哥哥的鎏金血,竟能追到朕的经脉里。"

"陛下圣安。"珠帘后转出个娉婷身影,新任户部侍郎之女捧着药盏盈盈下拜,"父亲让臣女送来天山雪莲......"

白玉药匙突然碎裂。裴景亦的软剑抵住女子咽喉,剑穗上的平安符正渗出鎏金血:"林小姐的耳坠,倒是与北静王侧妃的陪葬品颇为相似。"剑尖挑开珍珠璎珞,内里藏着的金箔上,西域文字正泛着幽蓝。

五更鼓响时,禁军已将户部衙门围成铁桶。蒋云蔼的密信随着信鸽穿透雨幕,正落在染血的奏折堆上——"江南三十船骨粉尽数沉江,然查得军马草料中混入相思子,疑与北疆大营有关。"

裴景亦的指尖抚过"相思子"三字,忽然将整摞奏折扫落在地。鎏金纹自心口蔓延至颈侧,在烛火下宛如活物:"传旨!明日早朝,朕要亲审北疆军需案。"

寅时的宫灯还映着残星,金銮殿的蟠龙柱已结满晨露。蒋云蔼风尘仆仆踏入殿门时,正听见兵部尚书声如洪钟:"......太医院擅改药方致将士中毒,按律当斩!"

"斩?"裴景亦的玉扳指叩在龙案,惊飞檐下栖着的寒鸦,"不如先斩了兵部私运的漠北战马?"染血的塘报掷向丹墀,正盖住太医院药方副本,"三千匹良驹的草料里掺着西域金线莲,爱卿是要养战马还是养蛊虫?"

御史台突然哗然。都察院左都御史捧着血书出列,官袍下摆却沾着扬州特产的赤砂:"臣有本奏!蒋院判在江南私会漕帮余党,沉船毁证......"

"沉的是北静王府的船,毁的是西域的旗。"蒋云蔼解下披风,露出内里染血的太医官服。三十枚银针自袖中飞出,钉住殿柱上悬挂的运河图——针尖指引处,正是私盐与军需交接的十二个暗桩。

惊雷炸响的刹那,北静王突然自殿外闯入。他手中的先帝遗诏还沾着地宫寒气,玉玺朱印正对着裴景亦眉心血痣:"陛下可知这诏书上写的什么?"

"写着皇叔弑兄夺位的铁证。"裴景亦的白发无风自动,软剑劈开遗诏露出夹层的血书,"三年前你毒害先帝时用的曼陀罗,如今正在太医院库房存着。"

暴雨冲刷着太医院檐角的铁马,蒋云蔼的药杵撞翻了装着曼陀罗的青瓷罐。他望着滚落脚边的先帝脉案,忽然记起三年前那个雨夜——裴景亦浑身是血撞开药庐的门,手中攥着的正是这卷染毒的脉案。

"院判大人!"药童惊慌失措地撞开门,"北静王府的私兵围了神武门!"

银针穿透雨幕钉在廊柱上,蒋云蔼的药囊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望见宫墙外升起的狼烟,忽然扯开官服前襟——心口处的鎏金纹路正与宫灯明灭同频。这是离京前夜裴景亦咬破指尖画下的符咒,原是为了......

"报——!"禁军统领浑身是血跌进院门,"陛下遭暗算昏迷,叛军已过玄武门!"

蒋云蔼的银针筒突然炸开,三百枚金针在空中结成北斗阵。他踏着阵眼跃上宫墙,望见裴景亦的白发在叛军阵中如雪浪翻涌。帝王手中的软剑已断成三截,剑穗上的平安符却仍系着染血的结。

"小云哥哥来迟了。"裴景亦咳着血靠上宫墙,指尖金线纹正吞噬着暗器上的毒,"皇叔说这毒叫长相思,要你我黄泉作伴呢。"

蒋云蔼的鎏金血滴入帝王唇缝,手中银针暴雨般刺向北静王命门:"那便让他先尝尝,什么叫生死同衾。"

叛军的血染红太和殿前的汉白玉阶时,蒋云蔼的银针正刺入最后一处要穴。裴景亦望着掌心消散的金线纹,忽然咬破他渗血的指尖:"哥哥可知,当年父皇为何留固须性命?"

"因为先帝要用他钓出真正的执棋人。"蒋云蔼的官服在晨光中泛着金红,那是叛军泼洒的火油,"就像陛下放任北静王勾结西域......"

"是为了让哥哥看清这棋局。"裴景亦突然将人抵在残破的龙椅上,白发缠住太医渗血的腕子,"三年前你为我试药时,就已是局中最锋利的刃。"

午门外的斩首令还在滴血,八百里加急已带着新诏驰往江南。蒋云蔼望着诏书上"开运河,通西域"的朱批,忽然轻笑:"陛下这是要拿江山下聘?"

裴景亦执起染血的虎符,将其嵌入运河图上的扬州方位:"朕要拿这万里山河,换一人心无旁骛地试药。"

残阳如血时,新任漕运总督的船队正驶过焚毁的叛军战船。蒋云蔼的官轿转过宫墙拐角,忽听城楼上传来熟悉的咳嗽声。他不必抬头也知道,那袭白衣定是染着新血,却仍固执地要看他走出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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