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醉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

王楚钦揣着满心的烦躁和憋闷，一头扎进了街边的酒吧。

震耳的音乐，晃眼的霓虹，混杂着酒精和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却丝毫冲不散他心头的郁气。

他没找卡座，直接倚在吧台边，朝调酒师指了指最烈的那款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

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灼得他心口发疼，眼前却总晃着孙颖莎在电子屏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晃着她说“挺开心的”“完成任务了”时的语气。

那些话像针，一下下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分不清是愤怒，是委屈，还是不甘。

他还在抱着一丝期待的。

哪怕亚锦赛名单已经撕碎了那点念想，他还是忍不住想，或许孙颖莎说的是气话，或许他们之间的误会，还有解开的可能。

林思彤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

一道娇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王楚钦醉眼惺忪地回头，看见林思彤站在那里，穿着一袭修身的长裙，妆容精致，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巧的手包。

他皱了皱眉，没说话，转回头又灌了一口酒。

林思彤却毫不在意他的冷淡，自然地坐到他身边的高脚凳上，朝调酒师笑了笑：

林思彤一杯和他一样的。

王楚钦你怎么在这？

王楚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酒气。

林思彤朋友约我来的，刚巧看见你。

林思彤轻描淡写地说着，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眶和空了大半的酒杯上，语气里满是心疼。

林思彤是因为亚锦赛的名单，对不对？我就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这话像是戳中了王楚钦的软肋，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没应声。

林思彤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微动，犹豫了几秒，还是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林思彤楚钦，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从第一次看你打球，看你在赛场上拼尽全力的样子，我就动心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王楚钦的耳朵里。他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酒液晃出杯口，溅在手背上，冰凉的。

林思彤没等他回应，继续说道：

林思彤我知道，你心里有孙颖莎。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勉强你，可我看着你这样折磨自己，我真的……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薄红。

林思彤我真的心疼。

王楚钦抬起头，醉意让他的眼神有些涣散。

他看着林思彤，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孙颖莎的脸。

赛场上意气风发的她，训练后满头大汗的她，还有面对他时，那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她。

他对孙颖莎，还有期待。

哪怕那份期待已经被名单、被她的话，碾得粉碎，可心底深处，还是有一点微弱的火苗，没彻底熄灭。

他沉默着，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整个人陷在一种两难的泥沼里。

林思彤多聪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没有再逼他，反而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纸巾，替他擦去手背上的酒渍，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林思彤没关系，我可以等。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执着，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林思彤等你放下过去，等你愿意回头看看我。无论多久，我都等。

王楚钦怔怔地看着她，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酒吧的音乐还在喧嚣，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辨不清模样。

他又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意直冲头顶，将所有的清醒，都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