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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在顶级私立医院那弥漫着消毒水与昂贵香氛的空气中悄然流逝。霁溪桐的孕吐反应在夙祁挥金如土请来的顶级医疗团队(以及他那笨拙却锲而不舍的“哄妻”努力)下,终于渐渐平复。她的身体依旧纤细得惊人,除了微微隆起的小腹昭示着新生命的存在,四肢和脸颊依旧清瘦,甚至因为孕期的滋养,皮肤愈发莹润通透,在阳光下仿佛上好的羊脂玉,透着一种易碎又圣洁的光泽。宽松柔软的孕妇裙下,那玲珑的曲线非但没有臃肿,反而更添了几分属于成熟女性的、惊心动魄的柔美。
夙祁的“哄妻”技能依旧在艰难地、螺旋式上升中。
他学会了精准控制病房的温度、湿度和光线,确保她每一刻都处于最舒适的环境。他学会了辨别她口味那微妙的变化——昨天还爱吃的樱桃,今天闻到味道可能就皱眉想吐。他甚至学会了……讲故事。虽然语调平板得像在念财务报表,内容也是从胎教书上硬背下来的童话,但当他低沉悦耳的嗓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霁溪桐偶尔会微微侧过头,湿漉漉的狐狸眼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了控诉,只有一种带着点茫然的、孩子般的专注。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霁溪桐靠在特制的孕妇枕上,小口吃着夙祁亲手剥好的、晶莹剔透的石榴籽。阳光透过纱帘,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在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也许是阳光太暖,也许是石榴的清甜抚慰了情绪,也许是腹中那个小生命带来的奇异安宁感……她忽然抬起头,看向坐在床边正用平板处理邮件的夙祁。
夙祁立刻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从屏幕上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询问:“怎么了?不舒服?”
霁溪桐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削弱了几分平日的冷硬,金丝眼镜也柔和了眼神的锐利。他这些天肉眼可见的疲惫,眼下的淡青,小心翼翼的动作……这些画面在她空茫的思绪里闪过。一种极其陌生的、混合着依赖、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悄然涌上心头。
她放下手中的水晶碗,身体微微前倾。在夙祁略带错愕的目光中,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带着点迟疑,拂过他微蹙的眉心。
那冰凉的、带着石榴清香的指尖触感,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夙祁的神经!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下一秒,霁溪桐微微仰起脸,闭上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又懵懂的冲动,将柔软微凉的唇瓣,轻轻印在了夙祁紧抿的薄唇上。
一个极其短暂、清浅如同羽毛拂过的吻。
夙祁的瞳孔骤然收缩!金丝眼镜后的深潭掀起了滔天巨浪!所有的感官在那一瞬间被无限放大——她唇瓣的柔软和微凉,带着石榴的清甜气息,还有那份毫无预兆的、纯粹的主动触碰!这比他签下任何惊天动地的并购案都更让他心神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满足、陌生悸动和某种更深沉的、被彻底触动的暖流,猛地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几乎是本能地,他反客为主!大手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将这个蜻蜓点水的吻瞬间加深!他的气息强势地侵入,带着属于他的雪松冷香和一种压抑已久的、深沉的渴望。这个吻不再是他习惯的掠夺和征服,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一种被意外点燃的、炽热到几乎焚毁理智的火焰!
“唔……”霁溪桐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点惊慌和细微喘息的嘤咛。孕期敏感的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热深入的吻瞬间点燃!一股陌生的、强烈的电流从唇齿交缠处猛地窜遍全身,直冲小腹!她身体剧烈地一颤,手下意识地抵住了他坚实的胸膛,想要推开,那力道却软绵绵的,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夙祁的呼吸瞬间粗重!他感受到她的轻颤和那细微的、带着媚意的嘤咛,这比任何药物都更能刺激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眸瞬间燃起幽暗的火焰,扣着她后颈的手更加用力,另一只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滑向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那玲珑曲线惊人的柔软和热度……
“嗯……不……”霁溪桐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喘息和一丝惊惶,身体在他怀中不安地扭动,却更像是火上浇油。
就在这情欲即将彻底失控的边缘——
“咳!咳咳咳!” 门口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仿佛要把肺咳出来的假咳声!
夙祁的动作猛地僵住!眼底翻涌的欲火如同被冰水浇下,瞬间冷却,转化为冰冷的怒意!他倏地松开霁溪桐,带着被打断的巨大不悦和杀人的目光,射向门口!
只见李酥酥端着一个果盘,圆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她身后,是同样僵在原地、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的江无锡!他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显然是来送东西的,此刻看着病房里衣衫微乱(霁溪桐)、气息不稳(夙祁)、唇瓣红肿(霁溪桐)的场景,琥珀色的眼眸里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愤怒、痛苦和……一丝被狠狠刺伤的狼狈!
霁溪桐早已羞得满脸通红(这次是真的红晕),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缩回夙祁怀里(完全是下意识寻求保护的动作),把脸死死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两只红得滴血的耳朵尖。
夙祁搂着怀里羞愤欲绝的妻子,冷冷地扫过门口两个“不速之客”,声音如同淬了冰碴子:“有事?”
李酥酥:“……” 她好想原地去世!
江无锡:“……” 他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最终一言不发,将保温袋重重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转身就走,背影僵硬得如同石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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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里77号,经过几个月的改造,早已焕然一新。一楼被打造成极具格调的私房菜馆雏形,二楼则是舒适的居住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新家具、绿植和淡淡的咖啡香气,充满了活力。
夙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夙祁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森林。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沉莫测。霁溪桐那个意外的吻和之后的情动,像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涟漪至今未散。她腹中的孩子,她脆弱又依赖的姿态,彻底打乱了他原有的节奏。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在她身边,确保她和那个孩子的绝对安全与……情绪稳定(这比商业谈判难多了)。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李酥酥。”夙祁转过身,看向被他一个电话紧急召来、此刻正忐忑不安站在办公室中央的妹妹。
“哥……”李酥酥紧张地绞着手指,以为又要挨训(毕竟撞破了哥嫂亲热现场)。
“夙氏旗下,新收购的‘云顶’文旅集团,”夙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直接丢出一份厚厚的文件,“交给你全权代理管理一年。”
“啊?!”李酥酥瞬间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圆圆的杏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我…我?管理公司?哥你…你没开玩笑吧?” 那可是资产上百亿的文旅集团!她一个连厨房都没进明白的菜鸟?!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夙祁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一年时间。我会让陈特助(他的头号心腹)全程协助你。做得好,它就是你的嫁妆。做砸了……”他顿了顿,眼神冰冷,“后果自负。”
李酥酥被这天上掉下来的巨大馅饼(也可能是铁饼)砸得头晕目眩!巨大的压力瞬间袭来!但内心深处,一股被认可的激动和“证明自己”的渴望也猛地蹿起!她攥紧了小拳头,眼神从惊恐慢慢变得坚定:“我…我一定努力!不会让哥失望的!” 虽然她哥可能只是想找个苦力……
夙祁看着她眼中燃起的斗志(虽然很傻很天真),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打发走这个精力过剩的小灯泡,他才能更安心地……陪产。至于江无锡?那个碍眼的家伙,最近似乎被那个小矮子绊住了手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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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里77号二楼书房/餐厅办公区。
“啊——!这个现金流预测表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李酥酥抓狂地揉着自己的一头栗色卷毛,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哀嚎。她面前摊着云顶集团的各种报表、计划书,像一座小山。
夙祁丢给她的“嫁妆”显然不是那么好拿的。巨大的压力让她焦头烂额,连续几天熬夜,眼下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圆脸都憔悴了几分。
“闭嘴,吵死了。”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江无锡头也不抬,手里同样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语气不耐烦,但手指却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滑动,调出一份清晰的模板,“现金流预测都不会?把你哥给你的那些项目计划书,按照时间线和预期收益、支出,一项项填进去!重点是动态平衡!看着点,我只演示一遍!”
他虽然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挪了过来,高大的身躯挤在李酥酥小小的办公椅旁,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清爽的须后水气息。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软件,动作利落地开始演示如何搭建模型,如何录入数据,如何分析关键节点。
“这里,预期客流量是关键变量,要根据淡旺季和推广计划调整权重……”
“成本支出要细分,人力、物料、营销、维护……不能笼统!”
“看这个公式,动态盈亏平衡点……”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专业性的冷静,讲解清晰。李酥酥一开始还被他靠这么近弄得心跳加速,脸颊发烫,但很快就被他专业而强大的气场吸引,小脑袋凑过去,圆圆的杏眼紧紧盯着屏幕,努力吸收着知识。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和他此刻展现出的、与平日痞气截然不同的沉稳可靠,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吸引着她。
江无锡讲解完,侧过头,正好对上李酥酥近在咫尺、写满崇拜和求知欲的亮晶晶眼眸。她小巧的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下颌线,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牛奶糖香气拂过他的皮肤。
江无锡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猛地别开脸,语气重新变得生硬:“看懂了没?自己操作一遍!别指望我每次都教!”
“哦……哦!”李酥酥连忙坐直身体,红着脸,笨拙地开始操作。虽然磕磕绊绊,但有了江无锡的模板和指导,她总算不是无头苍蝇了。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频繁上演。
李酥酥管理公司遇到难题——大到项目决策,小到合同条款看不懂——江无锡总是嘴上骂骂咧咧“笨死了”、“你哥怎么敢把公司给你”,身体却很诚实地放下手头的事(他也在利用家族资源运作自己的项目,向老头子证明能力),坐到她身边,条理清晰、一针见血地帮她分析、解决。
他们一起熬夜做方案,李酥酥困得小鸡啄米,脑袋不知不觉就靠在了江无锡的肩膀上,被他嫌弃地推开,过一会儿又靠过来。
江无锡出去应酬,不管多晚回来,总能看到李酥酥蜷在客厅沙发上等他,旁边放着温热的醒酒汤,她抱着平板已经睡着了,屏幕上还显示着没做完的PPT。
李酥酥第一次独立签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合作项目,兴奋地拉着江无锡去庆祝,喝得小脸通红,手舞足蹈,被江无锡黑着脸扛回来,嘴里还嘟囔着“无锡哥哥最好了”。
江无锡项目遇到阻力,心情烦躁时,李酥酥会笨手笨脚地煮一壶他喜欢的黑咖啡(虽然味道感人),或者买一堆他爱吃的垃圾食品,用她那种没心没肺的活力感染他,直到他紧皱的眉头松开,骂她一句“小矮子烦死了”,嘴角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争吵、斗嘴、互相嫌弃是日常。但那份在共同目标(李酥酥证明自己,江无锡向父亲证明能力)和无数个共同奋斗、互相扶持的日夜中悄然滋生的默契与依赖,如同藤蔓般无声缠绕,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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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一个深夜,一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暴雨袭击了城市。狂风呼啸,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敲打着梧桐里77号老洋房的玻璃窗。
书房里,李酥酥和江无锡正对着一个紧急的投标方案做最后的冲刺。李酥酥紧张地敲着键盘,江无锡抱臂站在她身后,眉头紧锁地盯着屏幕,时不时指出问题。
“轰隆——!!!”
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
“啊——!”李酥酥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抱头蹲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
“啪!”
整个屋子陷入一片漆黑!停电了!
巨大的黑暗和窗外肆虐的雷雨声瞬间将李酥酥吞噬!童年对黑暗和雷声的恐惧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她吓得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江无锡!江无锡你在哪?!我怕!”她带着哭腔,在黑暗中慌乱地摸索,声音里充满了无助的恐慌。
“别怕!我在!”江无锡沉稳的声音立刻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魔力。
紧接着,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精准地握住了她在黑暗中胡乱挥舞的、冰凉的小手!那熟悉的、带着烟草和须后水气息的体温瞬间包裹了她!
“别动!小心撞到!”江无锡的声音很近,就在她头顶。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摸索着,很快,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亮了起来——是他的手机手电筒。
昏黄的光圈驱散了小范围的黑暗,映亮了江无锡轮廓分明的侧脸,也映亮了李酥酥那张吓得惨白、挂着泪痕、写满依赖的圆脸。
“呜……吓死我了……”看到光,感受到他掌心的温暖和力量,李酥酥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巨大的委屈和后怕涌上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反手紧紧抓住江无锡的手臂,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缩去,寻求庇护。
江无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滚烫的泪水弄得身体一僵。手机的光线下,她湿漉漉的杏眼像受惊的小鹿,苍白的小脸上泪痕交错,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整个人脆弱又无助地贴着他。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混合着一种陌生的、灼热的心疼,如同电流般瞬间席卷了他!几个月来朝夕相处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她笨拙的努力,她元气满满的笑容,她依赖的眼神,她此刻毫无保留的脆弱……
所有的斗嘴嫌弃,所有的口是心非,在这一刻被这黑暗、雷雨和她滚烫的泪水彻底冲垮!
“别哭……”江无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用指腹有些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温热的指尖触碰着她冰凉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李酥酥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进他那双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翻涌着她看不懂却让她心跳失速情绪的琥珀色眼眸。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是狂风骤雨的喧嚣,屋内却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和心跳声,在狭小的光圈里被无限放大。
时间仿佛被拉长。
江无锡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沾着泪珠、微微颤抖的唇瓣上。那柔软的、泛着水光的粉色,像带着魔力的漩涡,吸引着他不断靠近。
李酥酥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灼热的视线和不断逼近的、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她忘记了哭泣,忘记了害怕,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越来越近的俊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仿佛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下一秒——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一个带着滚烫温度和不容抗拒力道的吻,猝不及防地、精准地覆上了她微张的唇!
“唔……!”
李酥酥瞬间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触碰的地方!江无锡的气息带着烟草的微辛和一种强势的占有欲,瞬间将她淹没!他的吻不同于他平日的痞气,带着一种生涩却炽热的探索,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忘记了思考,忘记了反抗,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回应。她生涩地、带着点怯意地微微启唇,笨拙地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狂风骤雨般力量的吻。
手机的光不知何时滑落在地毯上,微弱的光圈只照亮了两人脚下方寸之地。黑暗中,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唇齿交缠的细微水声,以及窗外依旧肆虐的雷雨,共同奏响了一曲暧昧而悸动的交响。
这个在雷雨停电夜、源于保护却失控于悸动的吻,如同一个炽热的烙印,烫在了两人心间。那些在数月陪伴中悄然滋生的情愫,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暧昧的薄纱,露出了清晰而滚烫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