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回到金凌的时候,天空已经飘起了细碎的小雪。
雪霄在秦玉进城的第一刻,便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气息,兴奋地嗷嗷叫着,跳跃不已。
萧庭生按着它的头,笑骂道:“雪霄,你这大晚上的这么叫唤,也不怕邻居来敲门,说你扰民,我可要扣你一个鸡腿作为惩罚。”
扣鸡腿?这可不能够!雪霄连连摇头,它撒开蹄子朝着门外跑去,萧庭生一看,赶紧追了上去。
黎纲看着大晚上还出门的两个小主子,惊讶地说:“宗主,他们这是干嘛去了?大晚上的。”
梅长苏站在门口,唇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大约···是九思回来了。
黎纲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连忙说:“我去叫吉婶熬做点吃的,再准备些热水。”
梅长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立着,目光穿过纷飞的雪花,望向远方。不多时,便听到了脚步声,还有庭生那欢快的说话声。
梅长苏见到秦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抹熟悉的笑意,耐心地听着萧庭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忽然,秦玉抬起了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秦玉率先移开了目光,笑着打趣道:“想必吉婶肯定给我准备了好吃的,雪霄最近表现不错,去讨鸡腿吃吧。”
雪霄一听,兴奋得撒腿就跑,萧庭生也看了又看,跟着跑了出去。
秦玉走上前,从手环里取出一件狐裘,轻轻披在梅长苏身上,关切地说:“身子虽然好了些,但也不能如此折腾自己的身子,小心又病了。”
梅长苏看着秦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拂开发间的落雪,轻声说:“我在等你。”
秦玉抬眸定定地凝视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却见梅长苏转身说道:“快进来吧,一身风尘仆仆的,备好了热水,你要不要先洗漱一下,再吃些东西?”
“好。”秦玉垂下眉眼,什么都没有问。
秦玉回了房间简单洗漱之后,吉婶已经做好了宵夜。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宵夜,萧庭生和黎纲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和秦玉说起了这些日子的趣事,秦玉也和他们分享了最近的所见所闻。唯有梅长苏一直很安静,只是偶尔插上几句,但秦玉能感到他的目光一直温柔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夜色渐深,秦玉催着萧庭生去休息。他和梅长苏二人对坐,伸手翻了翻桌上的茶罐,却发现茶罐已经空了。他惊讶地说:“茶叶呢?怎么没了?”
梅长苏说:“被蔺晨打劫走了。”
秦玉摇头,是蔺晨的性子,他最近也没有炮制什么茶叶,他将自己剩下的几罐茶叶都放在桌上,说:“我手里就这么多了,这次你可得收好了,可别再被他抢了去。”
“好。”梅长苏低垂着头,轻轻抚摸着腰间的玉令,眼底蕴着一抹难以言喻的情愫。
秦玉一边沏茶,一边说:“如今誉王出事,夏江也被抓,最后一步,你打算什么时候动?”
梅长苏望向屋外,外面下着雪的样子让他忽然想起了梅岭的那片雪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快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秦玉见他神色恍惚,取出了自己的琴,轻轻拨弄着琴弦,说:“等这件事结束,我和你走一趟吧。想来那里怨气冲天,该将这个消息告知逝去的亡魂,我再替他们超度一番,也算是圆满了。”
梅长苏没有拒绝,只是静静地听着秦玉的琴音。他知道,这件事是该落幕了。今年的除夕只怕又不能和秦玉好好过了,这是他们相识的第三个除夕。
次日,言侯明着来找秦玉,却将一份名单交给了梅长苏。他说:“这是昨日寒夫人交给我的,想来你能用上。”
梅长苏想到这位寒夫人,正是夏江原先的夫人,心中不禁有些感慨。他打开了言侯给的名单,扫了一眼,说:“这位夫人倒是果决。她走了吗?”
言侯点头:“带着儿子去见了夏江一面,但我猜他必定还不死心。”
梅长苏冷笑了一声:“他手下的能人不少,留了这么多的钉子,还有璇玑公主的眼线,如何肯死心?放心,他跑不了。”
夏江怕是不知道秦般若手下的人都被他清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是他的人了。
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能让夏江翻身,那他就真的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