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传来呼吸声，帝释天刚要抬头，就觉后颈被牢牢按住，像有块烙铁覆在皮肤上，唇上被重重一堵，感知到那粗重呼吸声现在到了他脸侧。这个意外而粗暴的吻却惊奇缓和他所有不安，急促喘息着分开时，他察觉阿修罗的大手揉了揉自己颈侧软肉

阿修罗留下这句话，就利落的走了，仍震撼于那个吻中，帝释天甚至忘了问，没了枪的阿修罗要如何同莫托家族的雇佣兵们对抗

这个夜注定漫长，紧迫的心将每一秒都拉得无比缓慢，帝释天难以自控的回想那些血腥场面，回想父亲惨死于门口的模样，他只能在那双瞪大而未瞑目的双眼注视下，狼狈的择路而逃。

他衣服里还揣着未开封的信，是变故突发

前，别扭而严厉的父亲藏于他枕头下，十八岁的成人礼。却瞬息变成炼狱。

帝释天在反复诡谲的噩梦中昏昏沉沉，他见到自己起床晚了，在等待训斥的心虚中靠近餐桌，面带微笑的年老管家已经摆放好刀叉，洁白无瑕的桌布、整齐繁复的蕾丝花边、透亮折射着日光的牛奶杯，父亲坐在主座，虽长哼一声，但最终同他说--生日快乐。尔后火光冲天而起，在一幕幕吞噬那座大房子中的亲人与摆设后，将他拍出大门

帝释天恍然惊醒，眼前是阿修罗放大的脸，竟真的有火光跃动，他宽阔脊背后是熊熊而升的烈火，焰舌直舔天际，蓬勃热烈得触目惊心，像太阳从地底涌出，快突破钢筋

阿修罗脸上已快看不出五官，随后他伸出手，掌心里用块丝巾垫着，放着一沓刻着M.T.的徽章

阿修罗小队十二个人，已经全死完了，我把他们的徽章都拽下来，算你复仇的战利品

阿修罗将浑浑噩噩的帝释天捞起来，抱进怀里，朝远处走去

帝释天莫托的人不会罢休，你的所有证件也已都烧了，只能被认作死亡，但为躲避追杀，以后还开不了正常的证明，只能先做个黑户

帝释天攥着那十二枚徽章，捻着柔软如羽的丝巾，终于合眼睡去。

下午七点，帝释天从长椅上起身，五趟列车，身边听到的有九对相认的恋人，他收拾好饭盒，拿着一捧花，开始朝家走。

沿途路灯渐次亮起，到门口，却映出一个意外之客的身形。

科勒靠在路灯下，脚边一地烟头，见人来了，将手里的最后再吸一口，也扔掉踩熄，才站直看向帝释天。见到他手里的花，科勒吹了个口哨，却又在看到提着的饭盒时戛然而止

“我说你怎么老半天还没回来，原来是干脆跑站台上值班去了，不到点不肯走?”

帝释天走近，伸手开了家门，没搭理科勒

“我知道我知道，仓库被锁了你生闷气，但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你成天蜗居在这两个小房间里，明明战争结束了也不愿放松，你不想去站台上等阿修罗回来吗?”

帝释天放花的手一顿

“他战死的文书，是你们交到我手上的，需要我拿出来给你再看一遍吗?”

“那也不是死亡通知书……只是说他失踪，要做好心理准备……”科勒声渐弱，直到像被吹熄的火烛，突然静了音

“他在高山密林中失踪，那个地方多有传染病，卫生条件也不好，还常有猛兽与悬崖，你该早有能接受现实的打算。”帝释天梦呓般声音传来

帝释天这不是你说的吗，我还记得的

科勒垂着头

刚断腿回国的时候，他愤慨不平，怨天尤人，恨战争，恨上帝，恨导致他被剥夺一条腿的一切可能事物，恨帝释天有手有脚，却居然没上战场，他像个刺头炸药包，谁碰都能着

帝释天随他憎恨，任他嘟嘟囔囔的咒骂，却像火上浇油，更让科勒火大。每月照常念失踪名单，分发给家属的文书时，帝释天头一次失态，因为听到了那个叫阿修罗的名字，彼时科勒只觉幸灾乐祸，出口的话全不顾虑

他甚至一度升起过向政府告发帝释天的想法，然而还没来得及实施，城里却出了件大事，分散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首屈一指的莫托家族倒了，他们被指控通敌叛国，私自制作并出售军火，在战争正是如火如荼，急需鼓舞士气的关键时刻，这个在希克默等家族坠落之后曾一手遮天的鼎盛势力，作为内肃名单上的第一位，两百多号人被一夜之间擒进大牢。

分发信件时，科勒意外过手到政府发给邮局的信函，没有收件人信息，只写“致无名的递信者”，金边火漆，是极高的尊贵礼仪。于是在他专业的蹲守探查下，竟发觉那领信的人，是被他一直瞧不上，默默无闻，像个美丽雕塑的废物帝释天。在出面后的追问下，科勒得知“废物同事”竟还是希克默家族的唯一幸存者，在没有户籍无法生活在见光世界之余，一点点动用自己力量，将父亲曾挖出来过的证据重新拼凑，作为辅证匿名递交

但提到没法上战场，这位同事却异样的沉默下去，过了好半晌，才有声音轻轻响起

帝释天如果可以，我也想奔赴战场，即使会丢胳膊丢腿，或丢掉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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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烤烤烤写作不易，宝宝们可以送点鲜花嘛(❁´◡`❁)*✲ﾟ*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