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底暗色花纹在厚实桌面上延伸,宛转扭曲,展示着这座法院的过往。几束金光从顶层透出,我视野里的人们脚下纷纷有幻彩的碎屑升起。
心火.....
我和她不过是天文数字般概率相遇,在社会的洞穴里,温度和风向催促我朝着她前进,四周都是坚硬的石壁,就像这座陌生的法院。心火,我失去的梦想与希望.....
法院中央的老头子法官,看了眼第一排空缺的位置,他无奈的神情,好像忍受儿子胡闹的老父亲。木槌敲击桌面:不等了,开始吧。人声渐息,我从受审席的位置看去,宏大的墙壁绘画,铺开的暗红毛毯,在中间站着的何夜子,以及,两位正在思索的律师。我的耳朵里回响着何夜子的声音:“你要加油,必要时可以抛下我,毕竟这场开庭就本就是笑话”
“询问开始,由空女士的律师负责法院方的询问,另外聘请的欧律师他负责何夜子。”
老头子法官的手指向法院律师:“你可以开始了”
法院律师的模样像块下煎锅的猪油,目光狡黠,语气凌人:“何夜子趁空女士外出,用特殊手段潜入家中,被空女士发现时,正在翻阅相关书籍。”
何夜子说:“我不认可,因为我没有做过这些。我用连梓琛被迫害的残渣指引,找到空名的漩涡,随后被追击,险些丧命。”
法院律师说:“你认为你是在调查,实际上你所做的行为符合律法对偷窃的定义,是你本身没有意识。”
何夜子摇摇头:“你的结论是片面的,我按照职责行事,符合规定。”
负责何夜子的律师打着哈欠,没有辩护的意思,在这片厚重气息的法院里,潜藏的恶意,顺着金灿的光刺向何夜子。
而我什么都做不成。低下头,这桌面暗色的花纹,就像沉沦者倒下的血迹。
何夜子淡淡的说:“我从未接触过心火冶炼技术,在看到那是空名女士的居所时,我很惊讶,受害者的残渣居然飘向这个地方。”法院律师显然是不太满意这个说法:“你要清楚法庭并非在询问你的心路历程,而是要你做出合理地解释,证据在这里。”
两个破碎的刀片被工作人员放到中间的桌上。
律师的声音,惹人心烦
“文书交由法院审查,调查结果显示,这是制式刀,由调查院量产,上有数据记载,是你先袭击了空名女士,这只是一把刀的残片,我们也有理由怀疑,你在后面又尝试着偷窃,并且得手。”
老头子法官翻阅文书:“在开庭前几天,空名女士的心火冶炼资料失窃。现场留下的刀把,正与这把刀对应。”
空名要将守护律法的何夜子打入渎职偷窃的牢笼,想到这里,我眼眶湿润了,身体颤抖,并非恐惧,而是对这阴谋的恨意。几片文件递到何夜子的手中,她查看后,轻轻放下。“你们的目的如此明显,搞得我想笑。”
法院律师:“你是否承认?”
“哦?其实这个程序走的还是比较合理。”
何夜子看着从顶层投下的光:“应该没有法庭会设置风暴让受审者只能在开庭的当天返回吧? 瞧这光亮,我们的程序是如此的正义。”
法院律师转转眼珠子:“不要说无关的傻话,既然你不说了,那么接下来询问下另一位当事人。”
按照空庭的规定,对嫌疑人的询问至少要进行5轮,责任律师需要为嫌疑人提供辩护....
老头子法官犹豫片刻,敲击木槌:“开始对第二当事人询问。”法院律师:“梓琛,你是下面的可怜孩子,这事与你无关,受审结果也不会殃及你,空庭不会跟常人计较,说实话就好。”
“那么,我开始......嗯?”法院律师停下声音,与此同时,众人的目光想像潮水一样流动至我身后的位置。我能感觉到那股张牙舞爪的雾霾向后退缩,于是我转过身体。
灰色的铠甲,是一位骑士沉默着行走,跟在他身旁的女人娇媚十足,满脸的陶醉,几乎要攀上他的半身,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他抱起女人,缓慢的移动到我的左边,然后放下女人,端正的坐着。伸出手示意继续。
这画面达到了奇妙的平衡,沉默的骑士与开放的女伴。
“都什么时候了,才过来!”老头子法官斥责着骑士,敲击木槌:“继续问。”
法院律师:“何夜子在和你回去的第一晚,做了什么。”
我闭上眼睛,是那晚的...我亲吻了她的嘴唇。
“是一些不能明说的事情,准确来说,是我和她一起做的事。”
“哦?你不必明说,我来询问另一个方面的问题。”“法院律师的眼睛,很像找到灵感的作家。
“你那晚的状态是?”
“思维稍微混乱,晕乎乎的。”
“也就是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做什么都不会记得十分准确。”
“是的,按照你所说的话术。”
法院律师皱着眉头,我能看到他有磨牙的举动,怎么,这就咬牙切齿了?
“那么,可能是何夜子给你施展了术式。迷惑你的认知,这样的说法也成立。”
法院律师合拢双手,眯起眼睛:“那么,把你所掩饰的事情说清楚,我们才能公正判断。”
我转而看向远处的何夜子,她温润的眼眸也在盯着我。
心里泛上酥麻。我没有很多的想法,我只是……当时有些迷糊。
“其实你不必慌乱,你是不是掩饰了何夜子所做的犯罪事实?在她给你施展术式的情况下,你是难以自控的,所以并不怪你,孩子。”
真是无聊的话术
说吧。“我——“一个女生和另一个女生,在一间没有他人的屋子里,还能做什么呢?”
何夜子的声音打断了我。
“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说”那话,回味一下就脸颊发烫。我捂住嘴,羞耻地盯着何夜子。
“我申请深入测谎!”
“空名的忠犬,你是想要欣赏人家的亲密画面吗?”
“停!”
“她们还没摆脱嫌疑!”
粉碎这紧闷的气氛,听众的议论,律师的吼叫,骑士女伴的嘲讽,木槌在桌子上重重砸下。如同激烈躁动的电吉他,每次拨动音线的手指都是如此的用力。
何夜子释然的笑着,她的视线穿过一排排的木桌,锁定住不知所措的我。
老头子法官念叨些什么,律师闭上嘴巴离场,灰色骑士向我挥手,女伴爬上他的身体,别扭着走远,听众散去,何夜子站在我身旁。
这时间过的真煎熬。
何夜子的脸庞凑近,我因羞耻而生的怒气即将喷出。
“去跳舞吧,我带着你。”
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