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谈你老母!”
玛丽安娜在片刻的凝滞之后,一个高鞭腿扫在了爱莎脸上!她身上仅穿着带拉链的运动内衣和宽松的中裤,粗壮有力带着疤痕的腿扫起一阵带着汗味的热风,直接把爱莎扫得横飞出去,咚一声撞在了墙壁上。
“我他妈告诉你,爱莎。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也没有兴趣知道。但是从现在开始到我妈出来,你只要敢发神经我就在这踢死你。”
玛丽安娜眼睛里全是血丝,她一把揪住爱莎的衣领子在她耳边用气声吼道。
“你——你不怕我……”
“你敢乱写稿子污蔑苏区我有的是手段整死你,用不着其他任何人出手。”玛丽安娜看着爱莎那双惊讶而恼怒的蓝眼睛,她知道对方为什么这样——她从未如此暴怒过,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爱莎这个无论对哪一个国家都不问苍生问鬼神的东西,怕是又以为贝希摩斯出现了吧,“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她懒得向爱莎解释,她也懒得管爱莎是不是来看病的。更何况她像是来看病的吗?谁看病穿得跟要开舞会一样?
难道她是来看精神病吗?
“玛丽安娜你这个忘——”
啪!
玛丽安娜赶在医院的工作人员冲过来之前最后一秒又给了爱莎一耳光:“她闹事,麻烦了。”
还想说什么?说她忘恩负义?
得了吧,玛丽安娜为什么第一个宰她她自己不知道吗?其他伊顿贝尔皇族成员是在欺凌玛丽安娜没错,那她艾丽莎呢?她怎么不提自己一面用踩碎玛丽安娜自尊心的方式获取快乐,一面在玛丽安娜身上攫取名为“善良”的道德资本呢?
光霸凌玛丽安娜根本满足不了她!
是啊,玛丽安娜想起来了,她什么都想起来了!偷脸?艾丽莎那绿眼睛的父亲和黑头发的母亲究竟是怎么生出一个白头发金眼睛的女儿她自己不想想吗!?玛丽安娜前世的母亲玛丽亚本就是因为那一头白色卷发,才惨遭朱尔斯看入眼。艾丽莎当年在把“被一个白头发的疯女人毁了生日宴”当做谈资,当着玛丽安娜的面引得众人对她表示同情的时候、在问玛丽安娜为什么明明是私生女却能有一双高贵的金色眼睛,并叹息自己从皇后皇帝身上继承来标志着嫡出的颜色不够绚烂的时候、在最最开始那一世在贫民窟看到尚未向赛琳娜祈祷,故而睁着一双与母亲一样的洒金粉色眼睛的玛丽安娜的时候——一桩桩一件件她全部都忘了吗!?
海恩的能力是幻术,他篡改了玛丽安娜的记忆,让玛丽安娜忘记了前世的诸多碎片,避免玛丽安娜还能在转世之后继续反对他们。同时甚至在最终之战时,为了满足爱莎那愚蠢的炫耀心理,而给伊顿贝尔全国境内的人制造“玛丽安娜的‘虚假容貌’被消融”的幻觉。
可是难道他还篡改了爱莎自己的记忆?!有这种必要吗?!
在第一世,艾丽莎面对着贫民窟里玛丽安娜的询问,可是非常非常自豪地看着自己黑色的辫子,自我介绍说那是来自于她的皇后母亲的呢。
对啊,皇后对她确实很一般,但是这妨碍她在玛丽安娜面前说这些话吗?
玛丽安娜根本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偷脸,她打了败仗对不起供养她的伊顿贝尔人才是她必须面对的罪行。可借着这些乌七八糟的理由在她身上不断攫取快乐和道德资本,最后还要让海恩删改她记忆,让她连自己母亲的脸都记不起来——她记得这么多事可对母亲的记忆只有一个黑头发的背影这科学吗?而且明明艾丽莎的娘才是黑头发——做到了这份上,她爱莎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还要在玛丽亚的转世流产的时候来捣乱?!
还想看着玛丽安娜的母亲死在她眼前她才能满意是吗!?
也就是玛丽安娜今天刚刚回厂还没有开始工作,要是她没办法赶过来,她不敢想这个神经病会做出什么事!
更何况要不是因为他们这些贵族祖上发动大倒退毁了圣女时代打下的工业基础,雪芙会连计生工具都要反复用导致意外怀孕却没发现吗?会因为连轴转而流产吗!?
她真以为炫耀一下自己会皇族的喝茶方式、拿手绢帮玛丽安娜擦个脸,就能抵得过这一切了是吗?
“玛丽安娜同志!冷静一点!”
“我知道。”
这时候才匆匆跑进来的男青年眼看着玛丽安娜还要追上去揍爱莎,赶紧拉住了后者。爱莎主动闹事被拽出大厅,玛丽安娜也因为打人和大声喧哗而被护士站的护士教育了一顿。
爱莎不被丢出去也没胆子跟玛丽安娜对打,看着漆成绿色的木门外对着来来往往的人抹眼泪的前者,玛丽安娜竖了个中指。
可紧接着她又听见爱莎的声音,她一面哭一面说,玛丽安娜不光会打她还会打胎呢,说玛丽安娜这种女人肯定是为了自己独享父母的宠爱才害得自己的母亲流产,现在还想要栽赃到她身上。
“玛丽安娜!”
“起开!”
“玛丽安娜。”
当天晚上,在单位上支/部书姬的办公室里,玛丽安娜低着头被训话。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现在苏区已经和南边开始合作,那个贵族小姐是考察团成员,你说——诶,你怎么能这么沉不住气呢,快三十的人了。”
“对、对不起……”
玛丽安娜攥着裤子低着头,她眼角被爱莎断掉的鱼骨撑划破的口子涂着紫药水,跟脸谱似的多少有些滑稽。
“我不会再这样了,蕾贝卡同志……”
“那最好!不过你还是得对此负责,检讨和处分——单子在这,你自己看吧。”
“好……”
“放心吧,你娘没事。”蕾贝卡拍了拍玛丽安娜的肩膀,“刚才你爹打电话到传达室了,让你放心。”
“嗯。”
“去吧,先把检讨写了。”
送走玛丽安娜的蕾贝卡坐回了自己那捡废木材钉的靠背椅,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凉开水。
“真是……”
水杯里倒映出她美丽的深蓝色头发与粉色眼睛,她看着自己的倒影叹了口气。
“算了,变了这么多。要是我,我也认不出来。”
台灯有些昏暗,夜幕已经降临。可工作还没有结束,蕾贝卡摇了摇头,打开抽屉拿出了还没写完的文件。
而另一边,玛丽安娜没有回去写检讨,左右她暂时没办法回岗工作了,玛丽安娜乘着夜色跑到单车棚推出自己的车,翻身上车一路骑回了医院。
雪芙肚子里的孩子没能保住,但看着匆匆赶来的女儿,这位因为魔力而仍然年轻的魔法妇女疲惫地扯出一个笑容:“流了也好,这种时候根本没有办法好好把她生下来奶/大。”
雪伏德还在抹眼泪。
“别哭了。”雪芙拍了拍自己已经变老、看上去像是自己叔叔的丈夫,“如果有缘分,那孩子还会来的。等战争结束了,等玛丽结婚了,我们再要一个,让她重新投胎到咱们家。”
“我不是哭她,我是心疼你!”
雪芙闻言拧了丈夫一把。
“行了,打完这一瓶药就能回家了。玛丽,你先走吧,晚上天凉,快点回去睡觉——你的脸怎么了?快过来,谁打的?是今天闹事的那个贵族小姐?还疼吗?”
“是爱……”玛丽安娜忽然又把那个名字咽了下去,她不希望母亲想起并不愉快的前世。尽管她过去已经跟母亲说过很多次爱莎的名字,可此时她还是希望少提一次能够减少一分母亲恢复记忆的可能性,“是那个人,没事,也就是这段时间魔力用得多才没恢复,睡一觉就好了。”
“下次不要这样。”雪芙示意女儿过来些,“现在时局需要一些妥协,你这样做影响不好,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