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台上的目光

等待颁奖的时间格外漫长。

后台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各个队伍或兴奋或忐忑的低语。林汐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裙摆上的花纹，纪楠在旁边来回踱步，陈肆则捧着手机，刷新着校园论坛上关于“海汐”组合的讨论。

“你看你看，”陈肆突然把手机凑到林汐面前，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舞台录像，配文写着“高一（2）班的‘海汐’绝了！尤其是那个黑衬衫男生的和声，鸡皮疙瘩掉一地！”，下面跟着一串“+1”的评论。

林汐的目光落在“黑衬衫男生”几个字上，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江海。他正靠在墙上，望着窗外，夕阳的金辉勾勒出他挺直的肩线，白衬衫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点清晰的锁骨。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撞过来。林汐像被烫到一样，慌忙低下头，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紧张了？”纪楠凑过来，撞了撞她的胳膊，“我打赌至少拿个二等奖。”

“三等奖也行啊，”林汐小声说，“我们本来就是临时组的队。”

正说着，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了过来：“接下来颁发的是本次文艺表演的团体奖项！首先公布的是三等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后台的灯光有点暗，林汐能看到江海也转了过来，目光落在舞台的方向，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模糊。

“获得三等奖的是……高二（3）班的‘星辰’组合！”

不是他们。林汐松了口气，心里却又有点小小的失落。

“二等奖——高一（1）班的‘逐光’组合！”

还是没有。纪楠皱了皱眉，陈肆也收起了手机，表情有点紧张。

只剩下一等奖了。

林汐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偷偷看了一眼江海，发现他也正在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四目相对的瞬间，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响了起来：

“获得本次文艺表演团体一等奖的是——高一（2）班，‘海汐’组合！”

“！！！”

纪楠一把抱住林汐，尖叫差点冲破屋顶：“我们赢了！汐汐我们赢了！”

陈肆也激动地跳起来，差点撞到旁边的道具架：“我就说我们能行！江哥，你听到没！一等奖！”

江海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可眼里的光却亮得惊人。他走上前，拍了拍林汐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走吧，上台领奖。”

聚光灯再次打在身上时，林汐的脑子还有点懵。校长把烫金的奖状递到她手里，沉甸甸的。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三个人——纪楠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陈肆正对着台下比耶，而江海……他正侧头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目光温柔得像傍晚的风。

台下的掌声雷动，相机的闪光灯不停闪烁。林汐突然觉得，所有的喧嚣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身边这三个人，和江海落在她脸上的、滚烫的目光。

下台时，陈肆举着奖状到处炫耀，纪楠追着他要抢过来拍照。林汐走在最后，江海放慢脚步等她。

“恭喜。”他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

“你也是，”林汐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聚光灯还要亮，“你的高音超棒的。”

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和她并肩走着。晚风从后台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点桂花的甜香，吹动了林汐额前的碎发。她看着两人投在地上的影子，不知不觉就挨在了一起，像被夕阳熔成了一团。

林汐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了。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江海的侧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这个秋天，会比她想象的，要热闹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