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心跳

文艺表演当天，后台像炸开了的蜂窝。

化妆镜前挤满了人，卷发棒的滋滋声、化妆品的玻璃瓶碰撞声、还有此起彼伏的说话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浓郁的发胶味。林汐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指尖捏着裙摆，手心有点发潮。

“别紧张别紧张，”纪楠一边往脸上拍粉，一边转头安慰她，“就当下面坐着的都是大白菜。”

林汐被逗笑了，可心跳还是快得像要蹦出来。她瞥了一眼旁边的江海，他正靠在墙上玩手机，侧脸在镜子的反光里显得格外平静，仿佛只是来凑个数的。

“你不紧张吗？”林汐忍不住问。

他抬眼，挑了挑眉：“有什么好紧张的？”

“可是……”林汐指了指外面隐约传来的掌声，“下面有好多人。”

“人多才热闹。”他收起手机，走到她面前，弯腰看了看她的脸，“眉毛画歪了。”

林汐一愣，下意识地抬手去摸眉毛。他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眉尾，带着点微凉的触感。林汐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脸颊腾地红了。

“好了。”他收回手，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转身去看刚被纪楠“押”进来的陈肆。

陈肆裹着件厚外套，口罩拉到下巴，脸色还有点苍白，却一脸兴奋：“我来啦！江哥，我的位置没被抢了吧？”

“抢了，”江海淡淡道，“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别啊江哥！”陈肆立马怂了，凑到纪楠身边，“母老虎，你看他欺负我。”

纪楠翻了个白眼：“活该。”嘴上这么说，却把手里的温水递给他，“赶紧喝点水，润润嗓子。”

陈肆嘿嘿一笑，接过去喝了一大口。

林汐看着他们斗嘴，刚才被江海碰到的眉尾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烫得她心慌。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却在镜子里看到了江海的目光——他正看着她，眼神很深，像藏着片海。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迅速移开视线，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

林汐的心跳更乱了。

“下一个，高一（2）班，‘海汐’组合！”舞台监督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纪楠深吸一口气：“走了！”

陈肆把外套脱了，口罩摘了，露出那张虽然苍白却依旧张扬的脸：“冲啊！拿第一！”

江海最后一个走出后台，经过林汐身边时，低声说了句：“别紧张，你的声音很好听。”

林汐抬头看他，他已经快步走上了舞台。聚光灯落在他身上，白衬衫被照得发亮，他微微侧头，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她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鼓励。

林汐的心跳突然就平静下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纪楠和陈肆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脸上，有点晃眼，可当《潮汐》的前奏响起时，她的眼里只剩下站在对面的三个人。

陈肆的声音比之前更清亮了些，带着点病后的沙哑，却格外有感染力；纪楠的声音像林间的雀跃，灵动又鲜活；而江海……他的声音和林汐的和声交织在一起时，像月光漫过海面，温柔得让人心颤。

唱到副歌最高潮时，陈肆的高音稳稳地拔上去，江海的声音在下面托着，林汐和纪楠的和声像浪花一样翻涌。台下的掌声像潮水般涌来，可林汐的眼里，却只看到了江海的眼睛——他正看着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眼里的光比聚光灯还要亮。

一曲终了，四人鞠躬谢幕。走下台时，陈肆兴奋地跳起来：“我们是不是超棒！”

纪楠拍了他一下：“别得意，还没颁奖呢。”

林汐跟在后面，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江海放慢脚步，和她并排走，低声问：“刚才没跑调。”

是陈述句，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汐抬头看他，夕阳透过后台的窗户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弯起眼睛，笑得像偷到了糖的小孩：“嗯，你也是。”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的海好像起了波澜，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后台的喧嚣还在继续，可林汐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他的笑，和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