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9.爸妈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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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门被敲响时，你刚把晾好的训练服收进衣柜。你趿着拖鞋去开门，看见门口两个熟悉又略显憔悴的身影，手里还提着鼓鼓囊囊的行李箱，一时间忘了说话。

爸爸把行李箱往屋里挪了挪，目光在你脸上逡巡，最后落在你右臂的护肘上，喉结动了动。

亚锦赛结束后，你只跟家里报了平安，绝口不提胳膊的事。直到昨天母亲视频时瞥见你换衣服露出的肌效贴，在电话里追问了半个钟头，你才松口说有点受伤。没想到今天一早，父母就从贵阳坐飞机赶来了。

妈妈没接话，打开行李箱往外掏东西：保温桶里是炖了一夜的鸽子汤，保鲜盒里码着切好的苹果块，还有一沓你常穿的纯棉袜子。

医务室的薄荷味混着药膏味扑面而来时，妈妈下意识攥紧了丈夫的手。你熟门熟路地坐在诊疗床上，挽起袖子露出贴满肌效贴的胳膊，蓝色胶带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妈妈勉强笑了笑，视线却黏在你胳膊上。当冲击波探头接触到肌肉的瞬间，你的肩膀猛地一缩，指节死死抠住诊疗床的边缘，指腹泛白。

妈妈别过脸去，假装看墙上的人体解剖图，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冲击波治疗的滋滋声里，你忽然跟老李聊起队里的趣事，说小队员把你的球拍拿去模仿，结果握拍姿势错得离谱。你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右手却在诊疗床底下悄悄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隐隐凸起。

你的笑容僵了一下，伸手想给母亲擦眼泪，被母亲躲开了。

治疗结束后，老李叮嘱注意事项，爸爸在一旁认真记着，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妈妈帮你穿好外套，系扣子时手指一直在抖，好几次都扣错了扣眼。

走出医务室，秋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爸爸忽然开口。

你脚步一顿，抬头看父亲。他两鬓的白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多了些，眼角的皱纹也深了，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眼神望着你。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看着你胳膊上的护肘，眼泪又涌了上来。

妈妈把脸埋在你颈窝，眼泪打湿了你的衣领。

三个字说得断断续续，像被揉碎了的玻璃渣，扎得人心里发慌。

爸爸看着你刻意放慢的脚步，看着你右臂不敢用力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他掏出手机，翻出你小时候在球馆里的照片：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正踮着脚够球台，胳膊细细的，却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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