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番外都是独立成篇,只与正文的时间线和情节有所关联……
第一天,塔万没有出门。
Vegas坐在公寓楼下的长椅上,背脊挺得僵直。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上,仿佛要用意念穿透厚重的窗帘,窥见一丝里面的动静。
然而直到暮色四合,那扇窗依旧沉寂。
路灯次第亮起时,Vegas默默数着楼层的灯光——三楼左侧那扇窗,始终都拉着厚重的窗帘。
第二天,塔万依然没有出门。
Vegas的坐姿愈发僵硬,眼下浮起淡淡的青影。
他换了三处位置,只为了从不同角度捕捉那扇窗的任何变化。上午十点,窗帘似乎轻微晃动了一下,他倏然起身,却只瞥见一抹转瞬即逝的阴影。
正午时分,Vegas终于按捺不住。但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拨通了Sak医生的电话。
通话很简短,挂断后,他眉间的褶皱似乎舒展了些许——医生答应下午过来看看。
当Sak医生抵达时,Vegas将一个保温桶递过去,“能帮我带上去吗?就说是你买的。”
医生轻叹一声,还是接了过去。
两小时后,Sak医生提着保温桶走出公寓楼,Vegas立刻迎上前。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他……看起来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情绪还算稳定,很平静。他说只是想独处几天。”
医生将保温桶递还给他。Vegas接过的瞬间心便往下一沉——重量丝毫未变,塔万一口都没动。
“他猜到是你送的了。”医生犹豫片刻,还是补充道。
Vegas握着这份被原封不动退回的关切,胸口像是被豁开一道口子,冷风呼啸着灌入。
第三天,塔万依旧没有踏出房门。
但这一次,Vegas没有在楼下守候。
清晨六点,一个哑光灰色的保温袋被悄无声息地放在塔万门前。
袋子里装着熬足了八小时的鸡汤粥,温度精准地维持在65度——既不会烫口,也不会轻易冷却。
塔万发现它是在上午十点。他开门扔垃圾时,险些踩到这个突兀的物件。
他蹲下身,盯着这个灰色的袋子看了足有五分钟。
晨光熹微中,他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轻触袋面,温热的暖意透过布料传来。塔万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停顿片刻,又缓缓伸出手,抚过保温袋的每一道褶皱。
这个保温袋在门口静静待了一整天。
黄昏时分,塔万透过门禁显示屏,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近。
Vegas今日穿了件深灰色真丝衬衫,整个人几乎融进走廊的阴影里。他弯腰拾起那个原封不动的袋子时,指尖在接缝处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安抚什么受伤的小动物。
塔万屏住呼吸,看着屏幕里Vegas的肩膀微微塌陷下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这个细微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直白地诉说着失落。Vegas转身时,显示屏清晰地映出他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曾有的一点光芒,熄灭了。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塔万才意识到自己的掌心早已紧贴在冰冷的屏幕上,留下了一片模糊的汗渍。
第四天清晨,灰色保温袋再次出现在门前。
这次外面多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吃点东西。」字迹仍是Vegas特有的凌厉笔锋,却因下笔过轻而显得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最后那个句号甚至没有用力点实,只留下一个浅淡的凹痕。
塔万蹲在门口,指尖捏着这张薄薄的纸片。保温袋里的容器换成了透明的玻璃碗,能直接看到内容。依旧是鸡肉粥,但米粒熬得更烂了些,表面点缀着几粒鲜红的枸杞,宛如落在雪地里的小小红宝石。
塔万将粥端进厨房,从抽屉取出一把勺子。金属勺柄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他停顿了许久,才开始动作。
第一口粥滑入喉咙时,塔万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温度刚好,咸淡适中,姜丝切得极细却保留了恰到好处的辛辣,完美中和了鸡肉的腻味。
吃了一小半,塔万便觉得吃不下了。近来他的食量一直很小,稍多便会胃部不适。
这粥尚可,他将剩下的倒出,打算留到晚上。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又立刻被他抿紧,试图藏起这个不该出现的笑意。
空碗被放回保温袋后,塔万犹豫了一下,从笔记本上撕下一角,写了张字条放进去:「太咸了。」
傍晚,Vegas来取保温袋时,在楼道里便迫不及待地打开。看到字条的瞬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后猛地转身面向墙壁,肩膀难以抑制地轻微抖动。监控画质模糊,塔万分辨不出他究竟是在哭还是在笑。
第五天清晨,保温袋里装着新熬的粥和一张新字条:「下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