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熹微的晨曦穿透古树繁茂的枝叶,碎金似的光斑落在甘露花海的幽蓝花瓣上,晕开一层朦胧的暖意。
芙洛霖缓缓睁开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新生的躯体还有些僵硬,四肢百骸仿佛还残留着地脉深处的沉眠余韵,却总算适应了这片花海的温度。
她发现自己被裹在一床柔软的毯子里,料子带着草木的清香,想来是属于主人的气息。
湿润的发丝贴在脸颊,痒痒的,让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尖。
“这是哪里……”她轻声嘀咕,正要坐起身整理散乱的长发,目光却无意间扫过身侧——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蓬松得像天边的云朵,正安静地搭在毯子边缘,尾尖还带着浅浅的棕,在晨光里泛着柔软的光泽。
芙洛霖的呼吸顿了顿,那尾巴实在太过诱人,她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地伸出去,“啪嗒”一声,轻轻捏住了那团软绒。
“啊!你……你怎么可以捏我的尾巴!”
一声短促的惊呼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慌乱。
提纳里猛地转过身,一双异色的眸子瞪得圆圆的,耳尖瞬间染上绯红,脸颊上满是震惊,活像被人窥见了最隐秘的心事。
芙洛霖也被这声惊呼吓了一跳,慌忙缩回手,这才看清尾巴的主人——不是什么温顺的小动物,而是个有着尖尖兽耳、模样俊秀的少年。
他的表情尴尬又委屈,活脱脱像只被欺负了的小狐狸。
芙洛霖心念一转,便想起兽人一族的规矩,尾巴多是私密部位,除了亲密之人,绝不容许外人触碰。
她弯了弯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却故作无辜:“抱歉,它太诱人了,我没忍住。”
听到道歉,提纳里的神色稍稍缓和,却还是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耳尖的红迟迟不散。
他偏过头,目光不敢落在她身上,声音低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算了……既然你已经醒了,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而且……而且连衣服都没有穿……”
最后一句话轻得像蚊子哼,他的脸颊却红得更厉害了,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芙洛霖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只有那床毯子遮掩。
新生的躯体还带着几分青涩的纤细,肌肤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粉。她倒是毫不在意,反而觉得眼前少年的窘迫模样格外有趣。
她故意歪着头,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地问道:“衣服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要穿呢?不穿不行吗?”
提纳里闻言,一双异色的眸子瞬间瞪得更大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怎么可能有人连衣服都不知道是什么?”他心里满是震惊,怀疑的种子却悄然生根发芽。
眼前的少女容颜绝丽,气质空灵,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属于尘世的神秘,绝非普通凡人。
难道……她不是人类?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让提纳里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追问。
而芙洛霖看着他这副纠结得眉头紧锁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像风铃般在花海中回荡:“怎么啦?被我问住了吗?”
提纳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个看似纯真的少女牵着鼻子走。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忍不住掠过一丝笑意。
原以为捡回来的是个不染尘俗的小仙女,没料到竟是个爱捉弄人的小调皮。
“我现在没有适合你的衣服,先穿我的可以吗?”他斟酌着词句,试探着问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毯子上,有些不好意思。
芙洛霖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一扬,语气带着几分俏皮:“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变一件。”
话音刚落,一阵柔和的粉雾突然从她周身弥漫开来,像最轻盈的梦境,将她的身影笼罩其中。
粉雾袅袅娜娜,带着淡淡的花香,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不过片刻,雾气缓缓散去。
只见少女身上已然换上了一条精致绝伦的粉白色长裙,裙摆似月光织就,流转着细碎的光,裙身隐着的绿色暗纹,像春日林间破土而出的嫩芽,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透着勃勃生机。
提纳里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心中的怀疑愈发浓烈。
这般凭空造物的能力,即便是拥有神之眼的人也绝难做到。
璃月的仙人或许有此神通,可她……会是来自璃月的仙人吗?
他望着少女唇边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觉得这甘露花海的谜团,似乎越来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