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训练场边缘的樱花树影在暮色里轻轻摇晃,细碎的花瓣随着晚风打着旋儿落下,恰好落在小樱紧握手里剑的指缝间。她抬手将花瓣弹开,掌心的薄茧在月光下泛着淡白色的光——那是两个月来每日挥剑三千次、体术对练四时辰磨出的印记。
“呼吸再沉些。”止水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斜倚在训练场的木桩上,黑色的发梢被风掀起一角,“你腕力已经够了,但出刀时总习惯抬肩,这会让你露破绽。”
小樱抿了抿唇,将手里剑在指间转了个利落的圈。两个月前那个在月光下偷偷攥紧拳头的自己仿佛还在眼前,那时她连最基础的投掷姿势都学不会,是止水蹲在地上握着她的手腕,一遍遍纠正:“不是用手臂甩,是用腰腹的力量带出去,就像樱花从枝头落下来时,看着轻,其实带着整个春天的劲儿。”
她深吸一口气,足尖在地面碾出半寸浅痕,手里剑破空的瞬间带起尖锐的呼啸,精准钉在二十步外靶心的裂纹里——那是她昨天特意打碎的地方。
止水看见小樱这两个月的成果十分欣慰,她的体术已经接近于上忍,跟止水对战也能撑个两柱香的时间。要知道她现在的六岁的年纪,能把自己的实力提升到这一种程度。就已经是一个天才了。想到这里,止水内心十分开心,小樱看见止水这一副模样,内心也十分欢喜。在这两个月的训练中,止水不仅教会了她许多东西,而且对她的戒备也已经放下了。
止水挑了挑眉,直起身时腰间的宇智波团扇徽记在夕照里闪了闪:“看来今天状态不错。”他解下背后的短刀扔过去,“来试试?”
小樱接住刀鞘的刹那,手腕被震得微麻。她记得第一次接刀时直接脱了手,刀鞘砸在脚背上,疼得她眼圈发红却不敢作声。是止水捡起来塞回她手里,语气难得软了些:“怕疼就练到不怕为止,但别因为怕就不敢接。”
“准备好了吗?”止水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他已经摆出了对战姿势,左腿微屈,右手虚虚护在胸前,“这次我不躲,你能碰到我衣角就算赢。”
小樱没有说话,只是将短刀拔出寸许,刀身映出她眼底跃动的光。这两个月来,止水从一开始能让她三招,到后来只用五成力,再到现在需要认真应对——她知道,自己的每一点进步,他都看在眼里。
晚风突然停滞的瞬间,小樱动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直冲上前,而是借着矮身的动作在地面一滑,左手甩出三枚手里剑封住止水左右闪避的路线,右手短刀直刺他下盘。这是她新琢磨的连招,结合了止水教的瞬身术基础和自己反复推演的变招。
止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足尖轻点地面向后掠出三尺,恰好避开手里剑擦着衣摆飞过的轨迹。但小樱的第二招已至,她借着前冲的惯性旋身,右腿带着风声踢向他持短刀的手腕——这是她最擅长的体术技巧,两个月里被止水用木剑敲着腿弯纠正了不下百次。
“速度够了,但角度差半寸。”止水的声音近在咫尺,他手腕翻转间已扣住她的脚踝,稍一用力便将她掀得踉跄。小樱早有准备,借着这股力道在空中拧身,左手结印的速度快得留下残影:“水遁·水冲波!”
淡蓝色的水流突然从她掌心涌出,借着旋转的势头化作水鞭抽向止水面门。这是她上周刚掌握的术,原本以为能打他个措手不及,却见止水只是侧身,水流擦着他的发梢撞上后面的木桩,溅起的水花在暮色里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结印快了零点三秒,”止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查克拉控制还是不稳,你看——”他抬手点向水鞭的中段,那道水流竟像被冻住般停在半空,“这里的查克拉太散,要是遇到会火遁的对手,只会被蒸发。”
小樱咬了咬唇,落地时借着屈膝的动作再次结印。这次她没有再用熟悉的水遁,而是将查克拉凝聚在指尖,结印的顺序与寻常忍术截然不同——那是她藏了半个月的秘密,是无数个夜晚对着月光反复推演的结果。
“那这个呢?”她轻声说,最后一个印结成的瞬间,空气中突然弥漫开刺骨的寒意。止水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他清晰地感觉到小樱身上的查克拉正在发生奇异的变化,原本温润的水属性查克拉里,竟凭空生出了冰的凛冽。
“冰遁·燕返!”
小樱的低喝未落,两道冰蓝弧光已如活物般掠向止水。训练场的石板骤然凝出白霜,连晚风都似被冻得滞涩几分。止水足尖点地后掠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冰燕折转的弧度——那绝非普通水遁的变种,而是真正意义上冰遁血继限界的凛冽锋芒。
火影办公室内,水晶球里的光影突然剧烈晃动。三代目指间的烟斗“当啷”坠在桌案,琥珀色的水晶球映出他骤然紧缩的瞳孔。冰蓝色的查克拉光芒透过球面泛出冷光,将他苍老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冰遁?”三代目伸手按住震颤的水晶球,指腹摩挲着球面冰凉的纹路。木叶现存的冰遁血继限界早已在多年前的战乱中断绝,一个六岁的平民少女怎会掌握这等秘术?他猛地抓起桌角的卷轴,封蜡在急促的动作中崩裂:“森乃伊比喜!”
暗部忍者如鬼魅般出现在阴影里,单膝触地的声响轻得像一片落叶。三代目将水晶球转向他,冰燕掠空的画面在球内清晰可见:“立刻彻查春野樱的所有背景,包括她的父母、接触过的人,尤其是……是否有外部势力接触的痕迹。”
“是。”暗部的身影无声退去,木门在身后合拢的刹那,三代目重新看向水晶球。球内小樱的身影正借着冰雾高速移动,与止水缠斗的姿态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狠厉。他想起半年前那份关于春野家的普通档案,心头的疑虑如潮水般翻涌。
与此同时,火影办公楼顶的瓦片轻轻响动。一道黑衣身影贴着飞檐的阴影后退,兜帽下的眼睛最后望了眼训练场方向,那里冰雾尚未散尽。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融化的墨汁般渗入夜色,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巷尽头。
根部的秘密据点内,汇报的忍者单膝跪在冰冷的地面:“大人,春野樱已觉醒冰遁血继,止水正在指导其修行,火影已下令调查。”
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回应,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不必插手,继续观察。”
冰燕在距他三尺处突然折返,一左一右地夹击而来。小樱的身影借着冰雾的掩护高速移动,短刀在月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这次她没有追求速度,而是将止水教的每一个细节都融入动作里——沉肩、收腹、手腕转动的角度分毫不差。
“叮”的一声脆响,短刀与止水的苦无在半空相撞,震得小樱虎口发麻。她借着反震的力道后跃,落地时发现自己的衣角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而止水的苦无距离她的咽喉只有寸许。
“不错。”止水收回苦无,语气里的欣慰藏都藏不住,“查克拉转化很流畅,体术和忍术的衔接也比上周好太多。”他抬手看了看天色,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正落在他的睫毛上,“已经过了一炷香了。”
小樱突然笑了起来,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泛红的脸颊上:“还没到两柱香呢。”她再次摆出起手式,眼底的火焰比两个月前明亮了百倍,“止水哥,再来!”
晚风再次卷起樱花,落在两人交错的刀光里。止水看着眼前这个六岁少女的身影,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攥着皱巴巴的忍术卷轴站在训练场角落,连大声说话都带着怯意。而现在,她的冰遁能逼得自己认真应对,体术的节奏连族里的上忍都未必能跟上。
“好啊,”他笑着握紧苦无,月光在他黑色的瞳孔里跳跃,“这次我可不会再让你了。”
冰雾与刀光在暮色里交织,远处传来值勤忍者换岗的脚步声,而训练场中央,两道身影还在高速移动。小樱的呼吸渐渐急促,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地面的冰屑上融成小小的水洼。但她的眼神始终亮着,就像两个月前那个夜晚,照在书页上的月光,明明灭灭,却从未熄灭。
当第二炷香燃到尽头时,小樱的短刀终于贴上了止水的衣袖。她喘着气停在原地,看着自己刀尖下那片被划破的布料,突然蹲下身笑出声来,眼泪混着汗水落在冰凉的石板上。
止水没有说话,只是弯腰递给她一块手帕。月光穿过他的指缝落在小樱发顶,他想起这两个月里,她摔倒了无数次,却从来没说过一个疼字;想起她捧着写满笔记的卷轴来问问题时,眼里的光比训练场的灯笼还要亮;想起她偷偷把治疗扭伤的药膏塞在自己窗台上,因为知道他总在指导后辈时忘了处理旧伤。
“止水哥,”小樱抬起头,脸颊通红,眼里却闪着狡黠的光,“你输了哦。”
止水挑眉,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是是,我们小樱最厉害了。”他看着远处天边升起的第一颗星,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不过下次,可不会这么容易了。”
小樱用力点头,将短刀收回鞘中。晚风吹过训练场,带着樱花的香气和淡淡的冰雾气息,她望着止水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两个月的时光就像一场梦——梦里有木剑敲在腿弯的疼,有查克拉耗尽时的眩晕,有被纠正结印时的委屈,却更有此刻,被月光照亮的、满溢在心底的欢喜。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那些藏在月光里的誓言,那些刻在掌心的伤痕,都会陪着她继续走下去,直到有一天,能真正与身边这个人并肩而立,在同样的月光下,守护同一片土地。
晚风卷着最后几片樱花掠过街角,小樱将短刀收入鞘中时,指腹仍能感觉到金属残留的凉意。刚才对战时凝结的冰屑早已融化,在石板路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她被月光拉长的影子——比两个月前挺拔了许多,连步伐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利落劲儿。
“路上小心。”止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时,看见他正弯腰拾起地上的训练卷轴,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轻轻扬起,“别想太多,今天的冰遁很厉害。”
小樱用力点头,转身时把那句“明天见”咽回了肚里。其实她想问他,刚才使出冰遁时,他眼底除了惊讶,是不是还有别的情绪,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挥手的动作。
回家的路要穿过三条僻静的巷弄,往常这个时辰只有巡逻的忍者会踏响石板路。但今晚刚拐过第二个巷口,小樱的脚步就顿住了——两道黑影正站在路中央,制式统一的黑色劲装在月光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其中一人脸上的狐狸面具泛着冷硬的光。
她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短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两个月的训练让她的感知力早已超越同龄忍者,此刻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属于暗部的查克拉波动,沉稳、凝练,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春野樱。”戴狐狸面具的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两块石头在摩擦,“火影大人想见你,请跟我们走一趟。”
另一人始终没有说话,只微微侧身让出通往主街的路,手却按在背后的忍具包上,姿态里的警惕藏都藏不住。小樱深吸一口气,松开握刀的手——她知道暗部从不会对无关人等显露踪迹,今夜突然现身,必然与刚才使出的冰遁有关。
“我需要先告诉家人。”她轻声说,指尖悄悄在袖中结了个简单的通讯印,这是止水教她的应急手段,能在危急时向指定地点传递信号。
“已经派人通知了。”狐狸面具的声音没有起伏,“火影大人在办公室等你。”
小樱不再多言,跟着两人踏上通往火影楼的路。夜风穿过街巷时带着哨音,她能感觉到两道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背后,不远不近,却像实质般笼罩着她。路过训练场后门时,她瞥见樱花树下似乎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的披风在风里动了动,待要细看,却被前方的暗部引着转过了街角。
火影楼的灯火在夜色里格外明亮,石阶上的露水反射着月光,踩上去凉意浸骨。暗部没有带她走正门,而是从侧面的隐蔽通道进入,墙壁上挂着的历代火影画像在昏暗的灯光下沉默伫立,目光仿佛都落在她身上。
走到三楼转角时,小樱突然停下脚步。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除了暗部的查克拉,还藏着另一股更隐蔽的气息,像蛰伏在暗处的蛇,冰冷而危险。那气息在她抬头的瞬间迅速退去,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怎么了?”狐狸面具的人回头。
“没什么。”小樱摇摇头,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里剑——那是止水傍晚刚给她的,刀鞘上刻着小小的樱花纹。她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或许不只是火影的询问,但掌心的伤痕隐隐发烫,提醒着她这两个月流过的汗与血,都不是白费的。
办公室的木门就在前方,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隐约能听见烟斗敲击桌面的轻响。小樱深吸一口气,跟着暗部走了进去,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的瞬间,她看见窗外的月亮恰好躲进云层,仿佛也在屏息等待着什么。
木门合闭的刹那,走廊里的风似乎被彻底隔绝在外,暖黄的灯光在小樱脚边铺展开来,带着陈年榻榻米和淡淡烟草混合的气息。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是因为疼,而是想借这点触感稳住发颤的膝盖。暗部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退到门后,玄色的衣摆扫过地板,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阴影。
小樱缓缓抬头,目光先撞进正前方那张宽大的原木案几。案几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被岁月磨得发亮,中央摆着一只粗陶茶碗,热气正顺着碗沿袅袅升起,在灯光里氤氲成模糊的雾。而坐在案几后的人,花白的头发如蓬松的棉絮,额间的菱形印记在灯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正是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他指间的烟斗刚刚离开桌面,黄铜烟锅与木头碰撞的轻响还在空气中荡着余波,看见小樱望过来,他原本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尾的皱纹像被温水泡开的纸纹,漾出几分温和的笑意。
“坐吧,小樱。”他的声音像晒过太阳的棉毯,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肩头时,又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小樱这才发现左右两侧各摆着两张矮凳,左边坐着水户炎,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他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深蓝色的火影袍下摆垂得笔直,连褶皱都像是精心熨烫过的。右边的转寝小春则微微侧着头,嘴角抿成一条浅淡的直线,她的目光不像猿飞日斩那样温和,也不像水户炎那般疏离,倒像是带着点审视的意味,落在小樱攥紧的拳头上。
而最让小樱脊背发紧的,是猿飞日斩身侧的阴影里坐着的人。志村团藏始终没有抬头,大半张脸都藏在高领的黑色劲装里,只有花白的发梢和紧抿的唇线露在外面。他指间的拐杖斜斜抵在地板上,金属杖头与木地碰撞的闷响,比刚才烟斗敲击桌面的声音更让人心慌。
小樱依言在中间的空位坐下,榻榻米被压出轻微的凹陷。她刚想把腿盘好,膝盖却不听话地晃了晃,只能用手紧紧按住膝盖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小樱,”猿飞日斩率先打破沉默,他把烟斗在案几边缘轻轻磕了磕,烟灰簌簌落在青瓷烟灰缸里,“听说你在昨天的实战训练中,使用了冰遁?”
他的语气很平静,目光却像温水漫过石头,一寸寸抚过小樱的脸。小樱看见他眼角的皱纹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烟斗上的木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那是常年摩挲留下的痕迹。
“是、是的,火影大人。”小樱的声音比预想中更轻,像被风吹得快要散掉的羽毛。她下意识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指关节因为紧张而泛着青白。
“能告诉我们,这冰遁是怎么回事吗?”猿飞日斩往前倾了倾身,茶碗里的热气恰好拂过他的脸颊,让他眼底的温和又深了几分,“据我所知,春野一族并没有血继限界的记录。”
小樱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她想起那个奇怪的梦——漫天飞雪裹着刺骨的寒风,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冰原上,指尖一触到空气,就有冰晶顺着指缝蔓延开,冻住了整片天空。醒来时,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直到昨天训练时被同学逼到绝境,那股寒意才再次从掌心涌出来,瞬间冻结了对方的苦无。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发紧,“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醒来之后……就有了。”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身侧传来一声冷哼,像冰锥砸在石头上。
是团藏。
他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阴影从他脸上移开,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瞳孔里像积了终年不化的寒冰,盯着小樱的时候,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他的手指在拐杖顶端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像敲在小樱的神经上。
“做梦?”团藏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摩擦,“你以为这种说辞,能骗得过谁?”
他突然往前探了探身,黑色的衣袍在地板上拖出细碎的声响。小樱甚至能看见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和紧抿的唇线里透出的冷意。
“血继限界是血脉传承的力量,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梦就凭空出现?”团藏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惊雷炸在狭小的房间里,“春野家的小鬼,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隐瞒血继限界,可是违反村规的!”
他的拐杖猛地往地板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小樱的耳膜嗡嗡作响。烟灰缸里的烟灰被震得跳起来,又缓缓落回去。
小樱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像被狂风卷过的树叶。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指尖的寒意又冒了出来,这次却不是冰遁,而是因为害怕而渗出的冷汗。
“我没有骗人!”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点委屈的哭腔,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着转,“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醒来的时候就……就有了!”
她抬手抹了把眼睛,却把眼泪越抹越凶,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你让我怎么相信?”团藏的眼神更冷了,像淬了毒的匕首,“整个木叶,除了水之国的叛忍,还没有谁能凭空拥有冰遁!你说你不是在撒谎,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小樱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鼻音,“可我说的都是真的。这力量突然出现的时候,我也很害怕……”
她的肩膀轻轻耸动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砸在榻榻米上。她能感觉到水户炎的目光落在自己颤抖的肩膀上,镜片后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点,而转寝小春则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
“团藏。”猿飞日斩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烟雾缓缓从嘴角溢出,模糊了他的表情,“让她把话说完。”
团藏的脸色沉了沉,却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靠回椅背,拐杖被他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猿飞日斩看向小樱,目光里的温和又回来了,像阳光穿透乌云。“小樱,你不用害怕。”他缓缓说道,手指在案几上轻轻点着,“梦是什么时候做的?梦里还有别的吗?”
小樱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干净眼泪,露出通红的眼眶。她看见自己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壁上,像个无助的小孩。“不清楚,有可能是一个月前。”她哽咽着说,“梦里很冷,到处都是冰……我好像站在很高的地方,往下看全是白色的……”
她越说越乱,那些模糊的梦境碎片在脑海里打转,却怎么也拼不成完整的画面。“我醒来的时候,手还是冰的。”她补充道,下意识地搓了搓掌心,仿佛还能摸到那股寒意,“昨天训练的时候,我只是想挡住他的苦无,然后……然后冰就突然冒出来了。”
她说完,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像要撞破肋骨跑出来。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猿飞日斩烟斗里烟草燃烧的滋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