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gi!”
松田阵平紧紧攥着手机,满眼不可置信。明明上一秒他们还在开心地聊天。
他冲上前去,却被队员阻拦。
“队长……”
“不要拦我!”
松田阵平挣开队员的束缚,发疯似的冲向那片废墟。
他拼命寻找萩原研二的痕迹,全然不顾自己本该精心呵护的双手被碎石划破,血肉模糊。
他听到萩原研二没有穿防护服,即便知道大概率自己只是白费功夫,可他仍心存侥幸,一点点,哪怕留下一点点呢。
“唔……”
突然,不远处传来微弱的声响。松田阵平眼神一亮,起身踉踉跄跄地奔向声源处。
掀开一块又一块碎石,松田阵平终于看到了给予他希望的小生物——一只巴掌大的、粉色的不知品种的小狗。
松田阵平试探地颤声询问:“…hagi?”
“唔嗯!”小狗细短的尾巴轻微摇动,叫声多了几分力气。虽然两股战战,撑不起整个身体,但依旧艰难而缓慢地朝着松田阵平挪动。
松田阵平嘴角微微颤抖,抱着失而复得的幼驯染,强撑着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眶流出。
“唔嗯…唔嗯……”小狗撒娇似的小声哼唧,似乎是在安抚几近崩溃的幼驯染。
松田阵平平复好心情,将萩原研二藏在衣兜里,默默站立在废墟中。
伊达航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那个向来桀骜不驯的青年,独自一人站在诺大的废墟中,分明是晴天,可他周围却是黯淡无光,仿佛褪色一般。
他转身望向伊达航,凫青色的眸中再也没有了原来的意气风发。他像是抛弃了这个世界,跟随那人而去。
伊达航也有恋人,他无法想象失去娜塔莉的他该怎样活下去。
他没有资格去劝说松田,唯一能做的只有拍拍松田的肩膀,陪他一起消化这个无法令人接受的事实。
时间在不觉间流逝,转眼间,日已偏西。
“班长,你先回去吧,娜塔莉还在等你。”松田阵平打破安静,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淡。
伊达航叹了口气:“好,我回去了……你一个人静静也好。”
没有等到松田的回应,伊达航摇摇头,转身离去。
他终归还是不放心,回头望去,松田阵平站在那,脊背依旧挺直,但身旁却没有了那个黏人的高大身影。
夕阳动作极快,好似从半空中跌落。血红的圆日照射出金闪闪的光芒,将云彩染成彩色,直到无边的天际。
松田漆黑的背影映在绮丽的晚霞,周围是空空荡荡的一片废墟,投射来的光线失去了温度,冷冰冰的打在松田身上,将松田的影子无限延长。
死寂。
伊达航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单词。
他在远处遥遥望着,内心莫名慌张,直至松田转身似乎将要回家,他才放下心来。
而实际上。
萩原研二轻轻舔了舔松田阵平揣在衣兜里的手,松田阵平痒得轻笑出声:“hagi是不是饿了,好啦,安静一点,马上就带你吃饭。”
最近监狱里的囚犯总是莫名其妙的消失。再次回来时,只剩下一地碎骨。
随着时间的增加,案件发生的频率也不断增长。从上个月三十天的六起,到如今八天的三起,整整三十八天,警视厅却没有一点头绪。
酒馆,伊达航满脸疲惫,黑眼圈堪比熊猫,正大口大口地灌着啤酒。
“要让我逮到这小子,我一定饶不了他!”饶是伊达航这般,也被气得脸红脖子粗,警视厅其他人的情况可想而知。
松田阵平一边给伊达航续酒,一边摇摇脑袋:“想开点,起码监狱里那群人渣被吓的安分多了。”
“安分?那确实是安分了,天天哭爹喊娘的求我们放他们出去,搞得监狱也乌烟瘴气。”伊达航猛灌一口酒,更来气了。
“再看开点,死的那几个不是死刑就是无期,起码还没有对普通人下手。这种人能光明正大地来监狱劫人,如果对普通人下手,更棘手。”松田阵平满不在乎,他想不通为什么伊达航会如此生气。
“他再继续杀下去,警视厅的仅存威信也要消失了。”伊达航苦不堪言。
松田阵平倒是觉得无所谓:“本来也就没有多少嘛。”
“虽然话是这么说……”
“呐,我要回家了,班长你也快回去吧,娜塔莉还在等你呢。”松田阵平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该回家陪hagi了。
“行。”伊达航爽快的答应了,内心却在嘀咕,松田这小子,最近回家都很早啊。
漆黑的巷口,松田阵平缓缓停住脚步。他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hagi,我马上就到家了,今天有没有乖乖的?”
“唔嗯!”电话那头传来小狗欢快的叫声。
“出门没有被发现吧?”
“唔嗯!”
“最近警视厅查的严,班长都熬出黑眼圈了,你出去觅食要谨慎些,再不济,还有我呢。”松田阵平轻声说道。
“唔嗯!唔……灰……朱一哒!”萩原研二磕磕绊绊地模仿人类说话。
松田阵平紧皱的眉头刹时间松开了,喜悦显而易见挂上眉梢。
“你会说话了!”
“小阵平!hagi……邦邦!”萩原研二开心地呼喊:“小阵平!小阵平!”
“是我,hagi。”
松田阵平视线有些模糊,巨大的欣喜将他包裹。
“我马上到家,hagi乖乖等我。”
“唔嗯!”
电话挂断了,松田阵平手心抵在胸膛。一跳一跳的心脏仿佛要冲出胸腔。
这一个月的辛苦没白费。
松田阵平想。
昏暗的楼道内,松田阵平看见门前有一道陌生的背影。
男人偷偷摸摸的做贼一样。
或者说就是贼。
只见他全副武装,悄悄撬开门锁,却在下一瞬间僵在原地。
出现在男人眼前的,是一个隐约可见人形的大肉块。肉块约有半人高,“嘴”里正嚼着什么,那双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
“被你发现了呢。”
轻柔又狠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男人下意识后退一步,终于想起来尖叫,却被捂住嘴,一个手刀将他劈晕过去。
拖着软软瘫倒在地上的男人,松田阵平关上门,温柔训斥着萩原研二:“真是不乖,我不是告诉过hagi,不能给陌生人开门吗?”
萩原研二委屈地哼唧一声,将骨头吐在黑色塑料袋中,跑到松田身边蹭了蹭他。
“撒娇也没有用哦hagi。”
萩原研二更委屈了:“小阵平,明明……唔……他…唔嗯!”
萩原研二超级委屈,说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胡乱哼唧。
松田阵平没忍住,笑出声来:“好好好,不怪hagi了,都是他,非要来我们家偷东西。…不过,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充当口粮了,那就自认倒霉吧。”
松田阵平看着眼前撒娇的肉团。
再过不久,hagi就会恢复原貌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