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客房的窗棂敞开着,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进来,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青笙临窗而坐,手中握着一方雪白的织锦,正细细擦拭那柄陪伴多年的朝月剑。
剑鞘是她用空间内的玄铁打造,历经岁月,表面因为她的灵力滋养丝毫不见灰尘,反而周身泛着盈盈光芒。
她的指尖拂过雕刻着云纹的凹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织锦与剑身相触时,发出细微而清脆的“沙沙”声。
朝月剑的剑身澄澈如秋水,此刻被阳光一照,竟泛起淡淡的银光,将青笙低垂的眉眼清晰映在剑面上—
—她长睫微颤,眸色清浅如溪,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疏离的侧脸,在这安静的午后竟柔和了许多。
她指尖稍顿,凝神细听。
隔壁院落里传来百里东君均匀的呼吸声,气息绵长而平稳,显然睡得正沉,想来萧若风与雷梦杀把他安置得妥当。
这点小动静自然瞒不过她的感知,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继续用织锦顺着剑脊轻擦,将昨夜对阵天外天时,受累的朝月剑轻轻的擦洗一遍。
朝月剑上面虽然刻了阵法,防尘防御,但是剑之一物,握于手中是杀伐利器,佩于身侧便是生死相伴的知己。
…
窗外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轻轻掀动着窗棂上挂着的淡青色纱帘。
远处传来学子们朗朗的读书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字句清晰入耳,清朗的少年音混着先生偶尔的提点,在庭院间悠悠回荡。
近处的石榴树上,几只麻雀正叽叽喳喳地啄着尚未成熟的果子,偶尔扑棱着翅膀飞起,带落几片翠绿的叶子,与穿堂而过的风声交织…
青笙放下朝月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却映得她眼底一片温润。
她已许久未曾感受过这般安宁的时刻了。
从前在家时,不是找机会上山采草药,就是回家帮父母熬制药材。
或者进空间炼丹、练剑、练身法绘制福禄。
总是忙忙碌碌…
江湖上赶了半个月的路,又是刀光剑影,此刻,在这稷下学堂,久违的感觉到了放松。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棵枝繁叶茂的石榴树。
雷梦杀说得没错,树上挂满了饱满的青石榴,像一个个攥紧的小拳头,再过些日子秋风起时,定能长成红灯笼般的模样,咬一口汁水四溅,酸甜的滋味能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
她想起家中后院也有一棵老石榴树,每年结果时,母亲总会摘下最大最红的,剥出晶莹的籽儿给她和哥哥们当零嘴,那时的阳光似乎也像今日这般温暖。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乾坤袋,那里放着给家人挑的礼物。
桃花簪的流苏、玉扳指的温润、素面玉佩的清透、墨玉笔架的沉稳……
每一样都藏着她的心意。
只是不知这趟天启城之行何时才能结束,不知归乡时,家中的石榴是否还挂在枝头,母亲鬓边的白发又添了几许。
思绪正飘远,院门口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青笙转身时已将朝月剑握在手中,待看清来人是雷梦杀端着一个食盒走来,才缓缓松开剑柄。
雷梦杀见她这般警惕,连忙摆手笑道:“别紧张别紧张!我就是来送点点心,刚从后厨拿的桂花糕,还热乎着呢!”
他将食盒放在窗边的石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桂花香立刻弥漫开来。
雪白的糕点上撒着金黄的桂花碎,热气腾腾的模样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这可是学堂后厨张师傅的拿手绝活,用的是今年新采的金桂,甜而不腻,你快尝尝!”
雷梦杀献宝似的递过一双玉筷,“东君那小子还没醒,萧师弟被老师叫去问话了,就先给你送来了。”
青笙接过玉筷,夹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
软糯的糕体在舌尖化开,清甜的桂花味瞬间铺满口腔,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熨帖得让人心头发暖。
她点了点头:“多谢雷公子。”
“哎,叫什么雷公子,多见外!”雷梦杀大手一挥,在石凳上坐下,自己也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以后一定会是老师的学生,按这样算辈分的话,你就是我师妹,叫我雷师兄就行!在这稷下学堂里,没人敢欺负你,要是有不长眼的,报我雷梦杀的名字,保管他乖乖认错!”
青笙看着他吃得满脸碎屑却依旧豪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也不跟他争辩,自己“目前"还不是李长生的学生,只轻声应道:“好,雷师兄。”
雷梦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聊了几句学堂的规矩和趣事,见青笙似乎累了,便识趣地收拾好食盒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要是闷了就到处逛逛,学堂里的藏书阁和演武场都对外开放,想看书想练剑都方便得很!”
庭院里重归安静。
青笙望着雷梦杀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心里那点因陌生环境而生的拘谨渐渐散去。
稷下学堂的藏书阁据说藏着天下孤本,演武场的青石地面被前辈们的剑气劈出深浅不一的痕迹;
李长生先生仙风道骨却又带着几分顽童心性,眼底藏着连他自己都算不清的天机;
萧若风温润沉稳,雷梦杀洒脱跳脱,百里东君虽爱唠叨却心善如赤子…
…这些鲜活的人与事,都让她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充满了期待。
她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微凉的耳廓,却觉得心里暖意融融。
窗外的读书声还在继续,麻雀依旧在枝头喧闹,阳光透过石榴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青笙随手给房间布置了一个防御阵法,杜绝有其他大能窥视的机会,也防止有人来找她直接“闯门”。
她一个闪身进了空间,瞬间便感觉到灵台清明,无数灵气向她涌来。
青笙一个玄身盘腿,坐在随手拿出的蒲团上,双手在空中结印,吸收着这天地间的灵气,滋养自身,洗刷丹田。
在这个世界的所见所闻,让她的道路更加凝实,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要走出一条怎样的道。
灵气在体内游走,青笙将这些灵气全部挤压在丹田内,慢慢的凝实在凝实
直到实在挤不出一丝空间才作罢,原先她的修为就是筑基初期,现在已冲击到筑基中期。
不过短短数月, 竟然从筑基初期到了筑基中期,看来天道已经慢慢的在放开她的压制,才让青笙有机会突破。
她拂了拂衣袍站起身,空间内的灵气自动敛去,感受了一下丹田内蓬勃的灵气会心一笑,很好,筑基中期的壁垒已破,离当年的高度又近了寸许。
只是此方天道压制的松动,究竟是随修为递进的必然,还是与此方世界的羁绊深浅有关?
这一切都需要她自己去摸索,早知道当时就问的清楚一点,而不是现在,感受到天道的压制在变小,而胡乱揣测。
青笙叹了口气,压下心中驳杂的思绪,双眸在空间中看了一圈。
空间她很久没有进来过了,在家时就把需要用的东西,都放在了储物袋。
虽自视这个世界天下第一,但打了这么多次脸,让她知道人不能这样目空一切自为天下无敌,又怕被发现空间惹来杀身之祸,所以该避免的风险就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