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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拿

综穿:妖的蛊惑

入夜。潘府议事厅灯火通明。

青玉站在院门外的海棠树影里,等里头的人到齐了才准备进去。今日是正红缎面长裙,裙摆绣了大团大团的缠枝牡丹,金线披帛从肩头垂下来绕着手腕搭了一圈,尾端拖在青砖地上。银发在夜风里微微浮动,鬓边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的簪子垂下细珠流苏。

"都到了?"祂低声问。

白泽的声音从腕间传来:"潘樾和上官兰先进来的,坐了主位和右首。卓澜江翻墙来的,落了座。杨采薇走的后门。上官芷半个时辰前就到了,坐在左首第二位。"

"左首第二。"青玉提裙迈步,"坐得倒近。"

祂推门进去。门扇推开时带了一股夜风,灯盏里的火苗晃了一晃。五个人同时抬头。

潘樾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卷宗,手里捏着一管笔。上官兰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搁着一摞文书。左首第一位是上官芷,绛紫衣裙袖口绣了暗纹,坐得端正。第二位空着,但椅子被人往中间挪过一寸。卓澜江坐在对面靠墙的位置,玄色劲装外面罩了件青灰外袍。杨采薇站在窗边,药箱搁在脚旁,粗布短打和围裙。

青玉走到左首第二位坐下,银发从椅背后面垂落拖到地面。金线披帛尾端铺在扶手上,像半截碎金。祂扫了五个人一圈,目光在各人脸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开始吧。"潘樾把笔搁下。

上官兰翻开面前的文书:"上官家旧档中,十年前截获密信的那个月,府中有一笔支出对不上——三十两,走了'杂项'名目。支出日期是收到密信后第三天,用途写的是'打点'。"

"打点谁?"卓澜江问。

"没写。"上官兰合上文书,"但经手人是我爹的贴身管事。此人我爹死后便离开上官家,去向不明。"

卓澜江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银雨楼货路上最近三个月有批货账面写'药材',走夜路,押货的换了三拨。每次交接都在城西废弃的河神庙。"他把纸推过桌面,"我让人摸进去看了——庙里有间密室,墙上挂的器具是验尸用的。"

杨采薇弯腰从药箱里抽出几张纸走到桌边放下:"昨日验了第四具尸首,死于昨夜。死因依旧中毒,但毒量跟第一具一样重,没有递减。凶手知道我们在查,改了对策。"

潘樾沉着脸:"今日我翻了县衙三年前旧档。那三具尸首死前都去过同一个地方——城西赵记药铺。采薇,赵记药铺的药材清单能不能调?"

杨采薇点头:"明日我去。"

上官芷一直没开口。等其余人都说完了,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面上,无色液体,晃一晃泛出淡青的光。

"赵记药铺的东家,十年前是上官府的采办。我爹出事后他出来开了药铺。我查过他的账——他从上官府出去时带了一笔数目不小的现银。"上官芷把瓷瓶收回去,"他每隔五日会去一趟城西河神庙,走夜路,不点灯。"

五个人手里的线索拼在一起——赵记药铺、城西河神庙、密室验尸器具、三十两打点银钱、十年前上官府采办。线头正在浮出来。

卓澜江忽然看向青玉:"你怎么看?"

青玉正歪在椅子里拨弄金线披帛的流苏,听见自己的名字抬了抬眼。祂的目光从五张脸上扫了一圈,每个都眉心有褶。

"你们查你们的。"祂说,"那个赵记药铺的人,你们去盯的时候别让他发现。他既然会走夜路,就该有人跟得更远。你们走前面他躲后面,那就再派一个人走他更后面。"

卓澜江一愣:"……更后面?"

"他现在知道有人在查他。你们五个人从不同方向去查同一个人,那个人的方向就只有一个——跑。你们在他跑的路上等着就行了。"青玉把流苏放下,语气随便得像在说今晚月亮不错。

屋里安静了片刻。潘樾先开了口:"她说得对。明日起,我走明面查赵记药铺药材出入。上官兰走官面调旧档,卓澜江走暗面盯河神庙。采薇继续验尸。上官芷——你盯药铺东家日常行踪。"

上官芷点头。

分工说完,气氛松了些。上官芷起身走到青玉椅子旁边,把那个淡青色瓷瓶放在祂手边的扶手上:"安神的。睡前倒一点在水里。你不睡也可以放着闻闻。"

卓澜江走过来,怀里那把旧红伞抽出来搁在青玉腿边伞靠着椅腿:"今晚风大。你用不上——"他顿了顿,"放着也行。"

上官兰从桌边起身时从文书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青玉面前的桌面上:"今日新画的。第十一幅。"

杨采薇背着药箱经过,从袖口摸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面空白处:"草药香囊。驱蚊的。"

五样东西摆了一圈——瓷瓶搁在扶手边,红伞靠在椅腿旁,画像压在桌面上,香囊放在桌角,还有卓澜江放伞时不小心掉出来的一枚铜扣滚到画像边上。

青玉一样一样看了一遍,视线从瓷瓶移到红伞,移到画像,移到香囊,移到铜扣。祂一样没碰。

五个人站在不同位置看着她,目光各藏心思。青玉歪在椅子上,银发从椅背垂下去,金线披帛铺在扶手上纹丝不动。

"放完了?"祂问。

五个人没人答。

青玉站起来,红裙裙摆从椅面上滑落。祂从桌子旁边走过去,脚尖绕过那柄靠着的红伞,裙摆扫过桌面边沿没碰着任何一样东西。走到门口祂停了一步,偏头看了看桌面上那五样小物什。

"明日赵记药铺要是空了,"祂说,"往城南三十里外的渡口去找人。"

说完推门出去了。海棠花落在祂肩头又滑下去,金线披帛尾端在夜风里飘了一截,被祂抬手拢回来,头也没回。

议事厅里灯盏还亮着。五样东西原封不动留在桌面上——白瓷瓶、旧红伞、折好的画像、粗布香囊、滚到画像边角的一枚铜扣。一样没少,一样没碰。

潘樾低头看了一眼,把笔搁回笔架上,没说话。上官芷走过去把自己的瓷瓶拿回来收进袖中,指节攥得发白。卓澜江弯腰把红伞捡起来,在手里捏了一瞬,什么也没说,插回腰间。上官兰把画像收回文书里,折痕压平。杨采薇把香囊拿回来攥在掌心里。

桌面上空了。

青玉走在夜风里,银发被吹散又聚拢,红裙金帛在月色下泛着暖光。

"小白,"祂说,"那枚铜扣是卓澜江放伞时掉的。他自己都没察觉。"

白泽的声音从腕间传来,温沉笃定:"您注意到了。"

"嗯。"青玉走得不快,裙摆拖过青砖路面不沾尘,"明天穿青的。今日他们穿得深,明日换件淡的。"

白泽应了一声。

"那几样东西——"祂走了一段忽然说,"上官芷收回去的时候攥得紧,指节白的。卓澜江捡伞的时候停了半拍。上官兰折画像时压了两次折痕。杨采薇拿香囊的时候是攥在掌心里的,不是拎着带子。"

白泽:"您看得很清楚。"

青玉不再说话了。祂在夜色里走了很长一段,银发铺在背后像流淌的河,红裙的裙摆在路上拖过去又收回来。祂没有回头看那间议事厅,但祂知道那盏灯还在亮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