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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错就错

世间不止一个你2

孙艮山气得整张脸惨白,半天缓不过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牙开口:“家里的丑事不能往外传,要是被外人知道,全得被人笑话。事到如今,先压下来,之后再慢慢算账!”

孙涵这才止住哭声,跟着走出房间。孙艮山一把拽住她,反手拿大锁把房门死死锁上。

回到屋里,孙涵又羞又愧,缩在墙角默默掉眼泪。

另一边,孙艮山直接冲到名家,把名夫人喊出来,当面质问:

“当初我请媒人上门提亲,想娶你女儿沁儿,你们百般推脱,说孩子年纪太小不肯嫁。结果转头骗我们孙家,让个男人假扮新娘嫁过来,跟我家闹出这种丑事!

要是当初你们痛痛快快把女儿嫁过来,根本不会出这些乱子!我们孙家清清白白,绝不接受这种败坏名声的婚事!

赶紧把当年我们给的聘礼全数退回,咱们两家彻底退亲,别再耽误我!”

一番话说得名夫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到极点。

可她死不认账,反倒耍赖:“亲家你这话说的太难听!凭空造谣污蔑我们家,万一被旁人听见,还真以为我们家做了亏心事,咱俩两家的脸面往哪放?”

孙艮山当场暴怒大骂:“你真是厚脸皮!我亲妹妹闹出的丑事,全村都快知道了,你还敢在我面前装无辜狡辩!”

他上前伸手狠狠怼了名夫人脸一下:“老不要脸的!你怎么好意思出门见人!”

名夫人被当众羞辱,气疯了,也开口回骂:“我本来还想着你妹妹人不错,打算主动上门提亲成全你们,你反倒上门欺负我!”

说完直接一头撞上去,把孙艮山撞倒在地,两人当场扭打在一起。

屋里的名义和家人听见外面吵得厉害,赶紧跑出来,急忙上前把两人硬生生拉开。

孙艮山怒气冲冲放狠话:“你敢打我是吧?行!我直接拉你去官府评理!”

说完一路骂骂咧咧转身就走。

名义的家人转头问他:“这人一大早跑来闹什么?”

名义把前因后果如实说了一遍。家人听完一脸无奈:“这事怎么还是传出去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可怎么收场?”

孙艮山这边越想越气,跺脚怒吼:“全是你这老婆子自作聪明害的!毁了我们孙家名声,让我们受尽屈辱!今天我必须告官,出了这口恶气!”

孙老九怎么劝都劝不住。很快,孙艮山写好状纸,直接跑去衙门告状。

当时李玉衡正在府内办公。

名夫人也一路跟着追到官府,边走边骂:“明明是你自家妹妹不守规矩,反倒恶人先告状要告我?我今天就陪你见官说理!”

说着上前一把死死揪住孙艮山,两人又当众撕扯打架。

两张状纸一起递了进去,两人一路拉扯,闹到大堂之上。

瑶光一看都是熟人,连忙让人把两人分开,各跪一边。

李玉衡开口问话:“你们二人姓甚名谁?为何当众打架闹事?”

两人七嘴八舌抢着辩解,吵个不停。

李玉衡皱眉:“老人家你先说。”

孙老九跪在地上哭诉:“小人孙老九。我早年间就给孙子艮山定了亲,聘下了刘家的女儿。

十年前我孙子就该成婚,结果被名家百般刁难、威逼利诱,硬生生退了亲。如今我孙子快三十岁了,我年纪大了,一心盼着他早日成家。

我多次请媒人上门求娶他家女儿,他们次次推脱,说女儿年纪太小不嫁人。

谁知道他们胆大包天,让自家儿子假扮女儿嫁过来,故意糊弄我们、毁我家婚事!

今天我上门讲道理,反倒被他家辱骂殴打。求大人为我们做主!”

李玉衡听完,挥手让他退下,又叫名夫人上前问话:“你有什么要说的?”

名夫人认出堂上是瑶光,想攀关系,却被瑶光一声轻咳提醒,只能老实跪下回话:

“民妇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养女沁儿。我大儿子名义是堂堂读书人、朝廷门生,若能娶孙涵为妻,是孙家天大的福气。

之前孙家求亲我没答应,一是我女儿年纪太小,嫁妆还没备好;二是当时我也想先给儿子成家。

谁知道婚期将近,孙家女婿艮山突然重病昏迷,人事不省。孙家又死活不肯改婚期,我怕耽误养女终身,才一时糊涂,让我儿子男扮女装,替妹妹嫁过去冲喜,原本说好只待三天就换回来,只是权宜之计。

谁知道孙家主动让自家女儿孙涵陪着‘新娘’同住,才闹出这段姻缘。这事我家有错在先,但绝非故意骗婚害人。”

李玉衡听见男扮女装嫁亲,觉得格外荒唐稀奇:

“男人假扮女人成婚,身形举止本就有差异,你们当初怎么没人察觉异样?”

孙老九回道:“婚嫁本是寻常喜事,谁能想到会有男人假扮新娘这种荒唐事?况且那名义长相清秀、比女子还好看,我们初见满心欢喜,压根没往别处想!”

李玉衡沉吟道:“名家既然许诺嫁女,为何非要让儿子顶替?这里面肯定另有隐情。”

他又追问:“那名家长子名义,现在还在你家吗?”

孙老九答:“早就逃回自己家了。”

瑶光当即传令,传唤名家母子、沁儿、孙涵全部上堂听审。

不多时,所有人全都到齐。

瑶光看着眼前两对年轻男女,心里已然有了成全二人的想法。

他看向名夫人:“你如实说!为何故意男扮女嫁入孙家,蓄意糊弄、坑害孙家?”

名夫人回道:“只因孙家女婿艮山突发重病、昏迷不醒,孙家又执意不肯更改婚期。我怕耽误养女一辈子,才出此下策,让儿子假扮新娘冲喜,本打算三日之后换回沁儿。谁料孙家让自家女儿陪宿,才阴差阳错成就了姻缘。”

瑶光听完点头,转头训斥孙老九:

“原来根源在你!当初你孙艮山重病,本该顺延婚期、改日再娶。是你固执己见、不肯变通,才惹出这场家丑,连累你孙女孙涵!说到底,是你自己招来的祸端。”

这时名义主动开口:“我从不后悔和孙涵相识相爱,哪怕闹出这场风波,我也心甘情愿。”

李玉衡皱眉呵斥:“一派胡言!你身为读书人、朝廷门生,本该知礼守节,偏偏听信妇人算计,做出荒唐事!”

说完他又叫孙涵上前,厉声问责:

“你明知是替嫁冲喜,还与男子私定私情、无媒苟合,犯下错事,可知罪?”

孙涵含泪叩拜:“民女知错,但我与名义情深义重,此生非他不嫁。”

瑶光叹道:“起初你不知对方是男子,相伴本无过错。可你察觉异样之后,明知不合礼法,却依旧沉溺情爱、不知回避,确实有错。”

名义低声道:“草民当时也是身不由己,满心无奈。”

瑶光道:“按律法,本该杖责惩戒。但念此事皆由两家长辈糊涂算计酿成,你二人并非蓄意作恶,且已知错悔过,便从轻处置。”

名义连忙磕头谢恩。

李玉衡又问孙涵:“错事已然铸成,你如实交代!今后是愿嫁入名家,还是另寻良人改嫁?”

孙涵泪流满面,决绝道:“我已然失身于人、败坏名节,再也无颜面改嫁他人。我与名义情深义重,此生誓死相随。若大人判我们分离,我唯有一死,绝不苟活被人耻笑!”

瑶光转头看向孙艮山,公正宣判:

“你我也算旧识。如今你妹妹孙涵早已失身名义,名节尽毁。若是再改嫁旁人,只会惹人非议、辱没家门。

索性成全二人,判孙涵嫁与名义为妻,保全她最后一丝体面。

另外,你早年抛弃原配,本就不仁不义、有错在先。名家退还你全部聘礼,原定与你成婚的沁儿,你另行择配即可。”

孙艮山满心不甘,争辩道:“我本就不想要有污点的媳妇!可名家蓄意骗婚、毁我家事,如今反倒成全这对苟合之人,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我可以一分聘礼都不要,只求大人把沁儿判回给我成婚,我心里才能稍稍平复!”

李玉衡疑惑道:“你既早已不愿娶沁儿,为何又执意讨要、结下仇怨?”

孙艮山咬牙道:“听闻太子已有正妻,沁儿曾依附太子,我堂堂男儿,绝不娶别人的侍妾弃妇!”

李玉衡一时犯难:“沁儿是我叔父之女,自幼寄养在名家,你们婚约我本不知情,如今确实难断。”

他转头训斥名义:“你既然已然定下姻缘,就不该再牵连祸害沁儿!”

名义低头不敢应声。

瑶光追问孙艮山:“你原定的妻子,可曾正式过门?”

孙艮山摇头:“从未过门。”

瑶光瞬间有了主意:“那就好办。你原本婚约未成,如今名家得了你妹妹,我自会做主,额外备好沁儿的全部嫁妆,平息你的怒火、了结这段恩怨!”

孙老九连忙附和:“大人明断!小民绝不敢违抗,就怕艮山依旧不肯罢休。”

李玉衡沉声道:“本官做主判决,由不得他不服!即刻传沁儿上堂,当堂匹配婚事!”

沁儿应声出列,与孙艮山站在一起。二人容貌皆是端正,看着也算般配。

随后孙艮山带着沁山走进后堂独处。

没一会儿,后堂突然传出一声惨叫,孙艮山疯了一样冲出来,连连大喊:

“这女人我绝对不娶!根本就是个母夜叉,谁娶谁倒霉!”

瑶光察觉不对劲,赶紧快步冲进后堂查看。

只见沁儿衣衫凌乱、光着上身坐在地上痛哭,身形单薄,胸前平坦毫无女子特征。

瑶光瞬间恍然,终于明白当初太子银锁抛弃沁儿的真正原因——沁儿是天生石女,身体先天发育异常,无法成婚生子、行夫妻之事。

这下彻底难住了瑶光。

她满心苦恼,束手无策。之前她曾用禁术七殇咒算计过李玉衡,如今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能把先天残缺的沁儿变成正常女子。

瑶光心烦意乱,独自走出官府,漫无目的走在街上。

一路走到十字路口,右转处立着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的大字格外醒目:

给我十分钟,圆你女人梦。

瑶光愣住了。

这也太巧了?正愁没办法,偏偏遇上这种奇遇?简直是天赐机缘!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悠长磁性、格外悦耳的吆喝声:

“宰猪啦!宰猪啦!”

瑶光懵在原地,怀疑自己听错了,愣了许久,吆喝声依旧清晰。

她走上前,对着那人试探开口:“请问你是大夫,还是兽医?”

男人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边熟练忙活,一边傲气十足回道:

“别小看人!天底下就没有我治不了的毛病!猪我能开刀,人我自然也能治!”

瑶光定定盯着他看了许久,看着他不停从各类牲畜体内取出腰子内脏。

忍不住开口发问:“你弄这些东西做什么?”

男人反问:“你管这么多?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瑶光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开口。

男人随口解释一句:“不懂了吧?这就叫吃啥补啥!”

瑶光点了点头,似懂非懂,心里别扭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