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咖”挑眉，旧物市场和训练馆、宿舍区完全是三个方向。但他没有戳破，只是低下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捧着暖手炉的手更紧了些。暖意不仅熨帖了冰冷的指尖，也渗透了心底
他几口喝完剩下的姜枣茶，感觉整个身体都暖和了过来。他把空了的保温桶盖好，推到“黑羊”面前，“喏，喝完了。任务完成”
“黑羊”接过保温桶，放回袋子里，视线又重新落回数据本上，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他的东西
实验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空气里弥漫着炭火、姜茶和淡淡化学试剂混合的、有些奇怪却又格外令人安心的味道
“怪咖”重新投入工作，但这次，手心是暖的，身体是暖的，连带着思路仿佛都顺畅了不少。他偶尔抬头，能看到“黑羊”依旧安静地坐在旁边，像一尊沉默而可靠的守护神。他没有再打扰他，只是陪着他，用这种无声的方式，驱散了冬日实验室里所有的孤寂和寒冷
过了不知多久，“怪咖”终于完成了这一阶段的观测，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他转过头，发现“黑羊”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数据本，正静静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我完事儿啦！”
“怪咖”宣布道，声音带着完成工作的轻快
“黑羊”转过头，站起身，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暖手炉和保温桶
“走吧”
“嗯！”“怪咖”关掉仪器，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在“黑羊”身后走出实验室。锁门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冷却下来的暖手炉
外面的寒风依旧凛冽，但“怪咖”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他快走两步，再次习惯性地牵住“黑羊”的手，这一次，他的手是暖的，能反过来温暖“黑羊”带着凉意的指尖
“黑羊”的手指微微一动，随即更加用力地回握。两人并肩走入冬夜，身影渐渐被路灯拉长，融入那片静谧的黑暗里，只剩下交握的双手，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05.
随着期末的临近，体育生的学期末体能测试也开始了。“黑羊”需要参加几个项目的考核，包括长跑、力量测试等。这对于平时训练有素的他来说不算太难，但必要的准备和状态调整还是需要的
“怪咖”也知道“黑羊”要测试，所以在“黑羊”训练加量的那几天，他尽量不让自己实验室的工作拖得太晚，甚至会算好时间，去训练场外面等“黑羊”
这天下午，“黑羊”刚结束一组耐力跑，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比平时急促一些。他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走出训练馆，就看到“怪咖”揣着手，在门口的树下跺着脚取暖
“结束了？”“怪咖”看到他，立刻小跑过来，碧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累不累？”
“黑羊”摇摇头，看着“怪咖”冻得发红的鼻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外面太冷了，不用等”
“没事儿，我算着时间呢”
“怪咖”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盒巧克力，塞到“黑羊”手里，“补充点能量。我听说这个牌子的黑巧克力能快速恢复体力”
“黑羊”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又看看“怪咖”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的眼神，心里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他撕开包装，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浓郁的苦甜味在舌尖化开
“谢谢”
“怎么样？好吃吗？”“怪咖”眼巴巴地问
“嗯”“黑羊”点点头，把剩下的巧克力递回给“怪咖”，“你也吃”
“我不饿，给你买的”
“怪咖”推回去，然后很自然地把手伸进“黑羊”的臂弯里，“走吧走吧，回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黑羊”由着他拉着自己往前走，训练后的疲惫似乎都被这简单的关心驱散了不少。他看着身边絮絮叨叨说着今天在实验室又差点被某个仪器烫到手的“怪咖”，眼眸里沉淀着安静的暖意
06.
期末的紧张气氛像一层无形的薄冰，覆盖在校园的每个角落。对于“怪咖”来说，这种紧张更多是精神上的，埋在公式和数据的海洋里；而对于“黑羊”，则是实打实的身体上的考验——体育生的期末测评不仅包括理论笔试，更有严苛的体能和专项技术考核
“黑羊”的训练量明显加大了。有时“怪咖”在图书馆等到快闭馆，才能看到“黑羊”带着一身汗水和疲惫，沉默地出现在门口。他的瞳孔在过度消耗后有时会显得有些暗淡，但看到“怪咖”还在等他时，那抹蓝色总会微微亮起
这天晚上，“怪咖”提前从实验室溜出来，溜达到了室内训练馆。他知道“黑羊”今晚在进行耐力强化训练。训练馆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地板和汗水混合的味道。他悄悄站在看台的阴影里，向下望去
“黑羊”正在跑道上进行间歇跑冲刺。他穿着背心和短裤，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绷紧时充满了力量感。每一次加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专注和韧性。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和背心，顺着下颌线滴落
“怪咖”看着他在跑道上一次次掠过，听着他沉重而规律的呼吸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不是第一次看“黑羊”训练，但每次都会被这种纯粹的身体力量和意志力所震撼。这和他所熟悉的、在微观世界里探寻规律的美感完全不同，是另一种形式的、充满生命张力的强大
当“黑羊”终于完成最后一组，扶着膝盖在跑道边大口喘气时，“怪咖”才从看台上跑下去，手里拿着一瓶功能和一条干净毛巾
“给”
“怪咖”把东西递过去，看着“黑羊”汗水淋漓的脸，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湿漉漉的头发，“累坏了吧？”
“黑羊”接过水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才喘匀了气，看向“怪咖”。“还好。”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运动后的粗重气息。他拿起毛巾擦了把脸，冰蓝色的眼眸在汗水洗涤后，显得格外清澈。“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这位大运动员是怎么炼成的呗”
“怪咖”笑嘻嘻地说，眼睛弯成月牙
“黑羊”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他伸手，用毛巾一角擦了擦“怪咖”刚才碰过他头发的手指，动作很轻
“手怎么这么凉”
“怪咖”愣了一下，随即感觉指尖被他擦过的地方微微发烫
“我、我穿得多，不冷”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因为对方这个细微的举动而泛起涟漪
两人一起走出训练馆，寒冷的夜风一吹，“黑羊”身上蒸腾的热气更加明显。“怪咖”挨着他走，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蓬勃热量，很安心
体能测试那天，“怪咖”难得地请了半天假，跑到测试场地外围观。他不太懂那些具体的项目和标准，但只要看到“黑羊”在跑道上奔跑，在器械前展现出力量，他就忍不住跟着紧张，或者在“黑羊”表现出色时，混在人群里小声地鼓掌叫好
“黑羊”在进行最后一项长跑测试时，注意到了场边那个熟悉的身影。栗色的头发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毛茸茸的，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迈开长腿，步伐稳健地加速，冲过了终点线。成绩比他平时训练还要好一点
测试结束后，“黑羊”走到场边，“怪咖”立刻递上一瓶拧开盖子的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哇！你刚才跑得好快！最后冲刺太帅了！”
“黑羊”接过水喝了几口，气息已经平复了不少。他看着“怪咖”兴奋的样子，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还好”
但“怪咖”能看到他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和愉悦。他知道，“黑羊”对于自己能取得好成绩，心里也是高兴的
“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怪咖”豪气地拍拍胸口，“庆祝你测试顺利！”
“黑羊”想了想：“食堂就行”
“不行！必须吃点好的！”“怪咖”坚持，“我知道校外新开了家面馆，听说汤底特别棒！走吧走吧！”
看着“怪咖”兴致勃勃的样子，“黑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对他来说，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这种被惦记、被陪伴的感觉，比他跑出任何好成绩都更让他觉得充实和温暖。冬天的寒冷还在继续，但彼此靠近的温度，足以抵御一切风霜
07.
期末的最后一门理论考试结束，“怪咖”几乎是蹦跳着冲出考场的。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暂时解放了。他迫不及待地想找到“黑羊”，分享这种轻松感
“黑羊”的测评也全部结束了，成绩优异。两人约好在宿舍楼下见面
当“怪咖”跑到宿舍楼下时，看到“黑羊”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换上了常服，深色的外套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蓝色的眼睛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像结了冰的湖面，沉静而清澈
“考完了？”“黑羊”看着他跑得气喘吁吁的样子，问道
“嗯！解放啦！”“怪咖”开心地宣布，然后神秘兮兮地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纸袋，“给，庆祝我们都暂时脱离了苦海！”
“黑羊”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快造型有点歪歪扭扭、但烤得金黄的饼干，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小动物的形状，上面还用巧克力酱点了眼睛
“这是……？”
“我做的！”“怪咖”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带着点小骄傲，“实验室烤箱借用的，形状可能不太好看，但味道我尝过了，还行！”
“黑羊”看着手里那块堪称“抽象派”的饼干，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怪咖”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
“甜”“黑羊”评价道，语气没什么起伏，但他把剩下的一小块也吃了下去
“甜就对了！心情好就要吃甜的！”
“怪咖”松了口气，笑容灿烂。他知道“黑羊”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但他吃完了，这就是最好的肯定。随后，他被对方投喂了块小饼干
“黑羊”看着“怪咖”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那双碧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是透明的宝石。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怪咖”的嘴角
“沾到了”
他的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触感却很轻柔
“怪咖”愣了一下，随即感觉被碰到的地方像过了电一样，麻酥酥的。他呆呆地看着“黑羊”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瞳孔里自己小小的倒影，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黑羊”收回手，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耳根似乎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他移开视线，低声说：“走吧”
“去、去哪儿？”
“怪咖”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随便走走”“黑羊”说，“不是解放了么”
“哦……对！随便走走！”
“怪咖”连忙跟上，下意识地伸出手，牵住了“黑羊”的手
“黑羊”的手掌温暖而干燥，稳稳地回握着他
学期结束，冬天的寒意还未散去，但牵着手漫步在安静的校园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听着身边人偶尔的絮叨，只觉得时光静谧而悠长。对他们而言，这就是最好的庆祝方式。冬天或许寒冷，但有彼此在身边，便拥有了抵御一切寒冷的暖意。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但此刻，冬与你，已是全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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