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往生劵

临安五年，辽江一战大胜，唐元宗下旨煸阳将军其子原莫硝进都城江宁兵部学习，限十日后至。话说这煸阳将军的儿子原莫硝啊，听名字就知道他的父母对他寄予厚望。莫硝莫硝，就是希望他消除边疆硝烟还煸安洲一片安宁，可他呢？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出生，给机会都不中用。而人们又是怎么评价他的呢？不堪为用。明明是镇守煸安洲煸阳将军的独子，在辽江一战中却没有发挥出作用，反而让外人叶晓萱占了名头。在自己的父亲因战事受伤后人也不知所踪，这怎么不是不堪为用？作为一城池主将的儿子，在别人都大放异彩的时候他仍毫无作为、头大无脑，这怎么不是不堪为用？说不堪为用都是好听的，这简直就是，废物一个。辽江一战，叶晓萱名利双收，而原莫硝呢？被唐元宗强行召回南唐都城，江宁。江宁境内。袅袅炊烟升起，一茶老板在木屋前忙活，木屋前有三张桌子，其中两张已经坐满了客人，皆是普通百姓的打扮，他们脚边有着几捆柴，看样子像是刚砍柴回来的农人。往上看，木屋门前有块约三尺长的牌匾，上面写着，“路边小栈，可提供酒水、茶水、点心。”在这几个大字的下面，还有一排小字，“求一张往生券，如果没有，那就算了。” 远处走来一个少年，他身穿青衣，仙风道骨。他微微掀开眼前的斗笠，低声道：“往生券？这老板真有趣。”往生券，是对来生一种美好期许的意思。寓意，愿愁苦的今生能换来来生的安乐。但我们都知道，这世上有没有来生都尚未可知，又何来往生安乐。往生券，终究只是一种虚无的美好期许罢了。这个头戴斗笠的青衣少年，正是原莫硝。原莫硝行至茶桌前，坐下，摘下斗笠放在长条板凳上，稍作休息，扭头看向茶老板，唤道：“老伯，来两杯茶水，一碟点心。”茶老板没有答话，于忙碌中扭头回看原莫硝，微笑的点了点头，表情很是友好。原莫硝点头示意，也回以微笑。茶老板虽上了年纪，但干事还挺利落的，身体也还算强健。虽然穿的是粗布麻衣，但身上很干净，屋子、摊位也打扫的很干净，想来也是个讲究人。过了片刻后。茶老板弄好了原莫硝需要的东西，用木制餐盘抬出屋，往原莫硝方向走去，行至桌前，轻放，再贴心的把东西放于桌上摆好，向原莫硝回了一个温和的浅笑。原莫硝端坐，不由的对这个茶老板生了些许好感，心道：“原来美好的希望会让人更加乐观。”他回了一个礼貌、简单的笑，问道：“老伯，适才我就注意到，你那牌匾上的字……”茶老板尴尬的笑了笑，一副憨厚的老实样。他抬起手指向嘴巴，随后挥了挥手，大概意思就是说自己不会说话。

原莫硝表情略带歉意，说：“抱歉啊。”茶老板微笑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茶老板不会手语，他的比划也没人看的懂，所以他遇见客人就只是会笑，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招待方式了。就在这时，旁的一桌的两个樵夫议论。老赵头抬起酒碗，未喝先语：“老何，话说那柳青青吧！真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若我是她我都没脸活下去。”老何悄悄看了茶老板一眼，故意大声说道：“是啊！若我家有这么一个女儿，我都不会让她活下去，直接让她自杀算了，到时候好歹能留一个好名声。”老赵头意有所指的看着即将走进屋里的茶老板，重重的放下手中的酒碗，大声附和，说：“何止啊，应该让她自己回密林去，万一再给我们招来祸患就不好了。”茶老板行走的脚步停了，缓缓转身，眼神冷冷的盯着老赵头和老何，面色严肃，走过去，直接掀桌。“噼里啪啦”桌上酒水点心掉一地。老赵头和老何连忙起身避让，桌上的酒水这才没有洒在二人身上。老赵面色不悦，怒目，指着茶老板，说：“我说你这老驴头，怎么做生意的！”老驴头，骂人蠢笨，劳苦一生一无所有的意思，也是这里的人私下对茶老板起的绰号。老何扬起下巴，瞪着一双鼠目，呵声道：“你发癫啊！若是烫到了我二人，看我怎么治你。”茶老板没什么表现，脸上很平静，只是在平静的外表下，还是能看出藏在底下的怒意。茶老板因为其身体原因，在城里难以存活，所以他就在这里开了个路边小栈。在听见桌子的响动时原莫硝就注意到老赵头他们这边了，他抬起茶杯喝茶，实则是在观察着一切。邻坐的人都保持着默不作声，原莫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耳朵竖起，静静的听着。各种难听的话曾出不穷。老何鼻子翘的很高，说道：“我倒是忘了，老驴头你啊！不会说话呀！哈哈哈～”老赵头嗤笑一声，说：“我还以为有多大的本事呢？不过也是，你老驴头能有什么本事？”茶老板手攥的很紧，依旧死死的盯着他们二人。老赵头似嘲笑够了，面色一转，胡子发直，带着凶，说：“再看，把你眼珠挖了，我倒是要看看你个老不死的怎么活的下去！”原莫硝终于还是坐不住了，他缓缓起身，转身移步上前，走到了争执地带，站到一旁，拱手，礼貌问道：“二位大哥，适才我听见二位谈论起柳青青，不知柳青青到底做了什么，引得二位如此气愤。”老赵头淡淡看了原莫硝一眼，随后眼神又满是恶意的看向茶老板，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说道：“柳青青这贱货就是这老驴头养的，说她几句怎么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躲着呢？”柳青青这个话题就是老赵头故意在茶老板摊前提的，而且不只一次，每次都带着不同的人来到这里大声议论，其目的就是为了膈应茶老板。谁知老实了一辈子的茶老板这么硬气，这么快就被点着了，明明前些日子来时候还一直装听不见呢。所以也怪不得另一桌的人默不做声，因为他们对这个场面早就习以为常了。虽然还不清楚柳青青到底做了什么，但原莫硝还是愿意站在茶老板这边，说：“也许是二位把话也太难听了呢？我一个外人都快听不下去了。”茶老板从头到尾就一直死盯着眼前的老赵头和老何，拳头依旧握着，这个久经欺压的老人，终于要反抗了吗？老何这时才扭头看向原廖，嗤笑，对原莫硝说道：“年轻人，这你就不懂了，若不是柳青青逃出来，密林里那鬼怪怎会把老赵头的女儿抓了去。”随后，老何眼神鄙夷的看向茶老板，继续说道：“如今，他的‘好女儿’还好好活着，我们说的再难听他也应该受着。”茶老板终于还是爆发了，可天生的缺陷注定他怼不过这些人，他四处看了看，直接弯腰抬起椅子，做势要打死眼前的老赵头和老何。老赵头和老何见状，身体迅速绷起，可已经闪避不及了，打算硬抗过去，之后再找这老头算账。就在这危急之时，原莫硝瞬间移到双方中间，单手接住了茶老板将要打下来的板凳，在双方面前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说：“先消消气，凡事都好说，都好说。”老何面露惊讶，这速度！这力气！不是普通人，他体内有内力。他定了定神，试探性的走上前一步，问道：“你是？”原莫硝稍微一用力，轻易的拿过茶老板手里的长凳，放在地上，收回手，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轻咳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在老何面前虚晃一下，快速收回，说：“介绍一下，人称石壁松风刘毅，我就是。”原莫硝一副斩钉截铁的样子，众人信了七八分。刘毅是南唐四大少将之一，众人没见过本人被一时唬住也很正常。老何听此，嘴巴一咧，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既然眼前之人敢装出这个B格，那应该就是刘将军无疑了，跪地行礼，说：“原来是刘将军，草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将军见谅，见谅！”众人本来只有八分信的，如此场景，直接信了十分。刚刚还事不关己的人也跟着跪下，齐声道：“草民见过刘将军。”原莫硝丝毫不心虚，心想：“没想到刘毅的名头这般好用。”他淡定自若，说：“本将军专斩恶鬼，今日前来，就是专成为你们解决此事的，我命令你们，不得肆意报复，一切待我诛灭恶鬼后再下定论。”老赵头虽然没解气，但刘将军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闹。而在他旁边的老何心思就活络多了，他回想着自己有没有得罪这尊大佛。至于茶老板呢，则是默默的跪着，不发一言。此等场景，皆被一背着小脏包的少年收入眼中。原莫硝一抬头，就看见春禾一直在看着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羞耻感是怎么回事。春禾是与原莫硝一同来的，只因在半路追风思命（追风是原莫硝的马，思命是春禾的马）受伤了，春禾临时离开找药，而原莫硝呢，他只能先去找地方休息，等春禾。春禾笑的很贱，饶有趣味的看着原莫硝装13。看着还在跪着的众人，原莫硝从怀里拿出几颗碎银放在桌上。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小摊，顺便还顺走了两块糕点，行至春禾面前时，他一脸淡定，把手中糕点递给春禾，说：“给你，找药辛苦了。”春禾拿走一个，一口吃掉，把追风递给原莫硝，自己背过身去，抚摸着思命的头，说：“思命你看看，不知这一次，某人又装成了谁，原来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见不了人啊！”原莫硝：“……”只要当作没听见就不会觉得尴尬，他吃下手中唯一的一块糕点，牵着追风走上前。待春禾回头时人已经走远了，他喊话道：“莫硝，你就是这样对待追风的救命恩人的！”原莫硝走的格外不留情，就是不鸟他。春禾被气笑了，说：“好好好，你给我等着。在小摊的众人：“刘将军有个小名叫暮潇？怎么跟原莫硝那废物同音啊！”至于为什么众人会听成暮潇，这就是春禾自己的口音问题了，他林春禾，u、o不分。见人走远，老何站起身，说道：“这就是名门望族啊，不像我们，就只有个赵四李三。”茶老板眼眸幽深的看着原莫硝他们离去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赵老头呢？当鹌鹑，不能得罪刘将军，报不了心头之恨，在心里窝着火呢。春禾终于赶上了原莫硝，他在原莫硝一旁走着，偷偷瞟了原莫硝一眼，没有生气，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瞬息之间，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油然而生。春禾顿了顿，几欲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思量片刻后，觉得还是正事要紧，问道：“莫硝，你刚才答应了他们什么？”原莫硝看着前行的路，语气淡淡，回答道：“我呢，要去除魔卫道，除暴安良。”春禾嘴角抽了抽，说：“……就你？”原莫硝轻点头，说：“就我。”春禾抬手摸了摸原莫硝的头，说：“你没发烧吧！你忘了你是为什么被强制来江宁了？”原莫硝打掉春禾的手，说：“你有意思吗？总提起这件事。”春禾一言难尽的看着他，说：“你乐意就好。”进江宁城的第一件事当然是面圣了，而春禾只是做伴，他自是没有面圣的资格，他只能在外面等着原莫硝。可这一等，就是一天。春禾在皇城门口踱步，呢喃道：“不应该啊！怎么说也应该回来了才对啊。”他轻咬指尖，猜测道：“不会出什么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