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时间悄然流逝,时桁这些年专心经营着自己的心理咨询室,三年来,这间“谷雨心理咨询室”名气越来越大。
前来咨询的病人也越来越多,经手的病人多了,疲惫是难免的。时桁捏了捏眉心,看着小晓忙碌的身影,再次庆幸自己当初收下了这个自告奋勇的实习生。
三年来,小晓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整天维持着一个表情,冷不丁说几句话,倒也为房间里添了些人情味。
时桁却是变化很大,重生以来,他的五官愈发趋向于时桁原本的模样,身材也愈加挺拔。原本属于时燃的清秀五官已经改变了不少,几乎快要看不出从前的模样。
小晓清洗着客人们使用过的茶具,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时桁。从他的角度看,阳光正好打在时桁脸上,卷翘的睫毛为脸上添了些阴影,整个人好像被染上金色。
他像是有些不悦,微微皱了皱眉,起身拉上了窗帘,勉强遮住了阳光。
大厅里的座机忽得响起,看是个陌生号码,时桁接起电话。
“您好,谷雨心理咨询室。”时桁接过电话,微笑着说话。
电话那边像是有金属制品掉落了,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短暂却尖锐。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忽得传来沙哑的男声。
那声音富有磁性,性感的声音此时却成为了时桁不安的来源。那双向来亮晶晶的眼眸中逐渐溢出恐惧,微微失神的眼中闪过几分错愕。
那人却是直接发出邀请,“时先生,在电话里不太方便,请问您有时间见面吗?”
时桁沉默了许久,短暂的几分钟里大脑都是一片空白,大脑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什么音节。
“好。”许久过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
时桁沉默地坐在副驾驶上,小晓开着车,没说话。感受到车内怪异的气氛,小晓生疏地放了一首歌。
“至今还记得”
“你丢下我离开的那天”
“不要离开……”
音乐戛然而止,一双细白的手按停了音乐,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掩在长长的睫毛下,整张脸绷得很紧,看着脸色苍白。
时桁收回手,眼睑微微下垂,盯着细白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
“时医生,到地方了。”小晓的话让时桁清醒了些。不管怎样,在慕妄萩的认知里,时桁都应该是死了的,况且就算知道自己就是时桁,以慕妄萩的性格,恐怕早就把自己绑走关起来了。
想到这儿,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走了进去。
“是时先生吗?慕先生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服务员面带笑容地领着时桁走到一间包间门口。
“慕先生在里面,请进。”服务员替时桁打开门,弯下腰做出“请”的手势。
时桁没说话,径直走进包间,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见慕妄萩的侧脸,精致的侧脸仿佛受到过上帝的雕琢,薄唇微微勾起,听见来人的脚步却并未抬眼。
“慕先生,请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见男人没有开口的打算,时桁心里稍稍放松了些,率先开口。
男人此时才正眼看了看时桁,眼底闪过几分戏谑,这才缓慢开口:“自然是治病的。”
时桁沉默了些,缓缓开口:“从我进门开始,门口的服务生总共看了我5眼,每次时长2秒到3秒不等。尽管手上扶着推车,仍然玩着手机,或者说在发消息。”
“换一种说法,您的手下在对我评分对吗?”
男人却是轻轻拍了拍手,“不错,按照目前来看,你已经向我们证明了你的能力。”
时桁暗自松了口气,又再次开口:“那么现在可以让我见见病人了吗?”
“不急。”
慕妄萩看了看服务生,那位服务生立刻将一份合同递到时桁面前。
“签了吧。”
慕妄萩似笑非笑地看着时桁翻看合同的动作,没有催促。
看见时桁已经合上文件,这才开口,“这只是一份保密合同,不管你最后有没有达到我们的预期,凭着这份合同,慕氏集团都会付给你一份不错的佣金。”
“好。”
就在慕妄萩即将放松一下时,眼前的人却是淡淡开口:“不用了。”
说完这句话,时桁就转身离去,慕妄萩再看向他时,便只看到他离开时的背影。
慕妄萩没叫人拦他,看着时桁离开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情绪,尤其想着时桁那张看上去熟悉的脸,心头的异样感愈发明显。
他挥了挥手,旁边的服务生立刻恭敬的低头,“你找人查一下……”
按照以往,自己或许早就着手调查时桁了,可心里想着时桁那张看着眼熟的脸,嘴里的命令还是没能说出口。
“算了,不用了。”
想到这里,慕妄萩烦躁地捏了捏眉心,脑海里回想着时桁自来到包间的每一个表情。可无奈的是,时桁的一切都没有问题,像是程序员提前编好的程序,每一步,都滴水不漏。
可慕妄萩心头的不适感愈发明显,他强压下心里的异样,看着手机上“谷雨心理咨询室”的网址,愉悦地弯了唇角。
既然时医生这么高冷,那只能让他“主动”了。对于他这样常年身居高位的人来说,毫不犹豫地拒绝更像是一种挑战,是一场独属于时桁跟慕妄萩之间的争斗。
……另一半,时桁心里紧绷的弦终于放松,这次答应前来,一为试探,二也是想看看慕妄萩最近的状态。幸运的是从慕妄萩的表现来看,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就是时桁。来找自己或许真的只是来看病的,这样想着,心中不免对病人的病情有些好奇。
他在慕家生活多年,对慕家的势力深有体会。恐怕为了治疗,应该已经找过各地专家。可看样子仍是没什么效果才找到自己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医生。
好奇归好奇,他可没有什么兴趣搅进慕家这趟浑水里,况且还有慕妄萩这个不定时炸弹,自己也没那么大胆量。
可是莫名的,他总觉得这位病人,是慕妄萩。尽管这毫无根据,可他却很肯定地觉得,病人就是慕妄萩。
带着无数的思虑,时桁沉沉睡去,或许是因为慕妄萩的出现,今晚,时桁竟是罕见的做了个梦。
时桁梦到了上辈子的事。那时时桁还是个大学生,一整个学期基本上都在为考研准备,繁忙的学业和论文查重率几乎让他崩溃,一头卷发也失去了光泽,在加上木讷的黑框眼镜,似乎彻底成为班上的小透明。
变化是从某一天开始的,那天黄昏,淅淅沥沥的小雨像是活跃的舞者,竟是溅到了他的眼睛里。眼睛的刺痛让几乎克制不住地流泪,安静的小路上忽得伸出一只手,把他拉到檐下,灰色的屋檐不受控制的滴着水。
房檐不宽,他只能贴着墙站,站稳后,低垂着头向身侧的人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下一刻,身侧那只拽着他的手给他递来一张纸巾,刚刚说过“谢谢”的嘴还没合上,又跟着纸巾来了句“谢谢”。
他听见旁边的人好像笑了一下,又从口袋里翻出了一颗糖,再次递给他。
这一次,时桁抬头看向身侧那人,嘴边的“谢谢”两字像是变得烫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被黑框眼镜挡住的眼睛里多了些许无奈,愣了许久,再次道谢。
不出所料,那人又笑了下,原本锋利的眉眼沾着些笑意,高挺的鼻梁此时匿在雨天的阳光下,显出柔和的曲线。
时桁本来是不认识他的,但余光却瞥到了那人唇角的一道细小的疤痕,这才想起来,班上的人总喜欢谈论的人似乎唇角也有一道疤。
时桁想起来了,同学们嘴边常常提及的人,叫慕妄萩。
……
时桁睁开眼,盯着房顶雪白的天花板,大脑里属于过去的记忆变得恍惚,自己像是变成了自己生命中的过客,迷茫的感受着不真实的记忆。
许久,他穿好衣服。单薄的格子衫掐出他纤细的腰身,袖口处的纽扣闪着亮晶晶的光。简单洗漱过后,又开车去了咨询室。
小晓请了假,今天店里就时桁一个人。
最近几天来咨询的人不多,零零散散的三四个人。一天很快过去,此时正是黄昏,距离下班还有1个小时。
余晖满地,暖色的阳光为房间照耀下添了些情调。时桁发着呆,眼睛在阳光的闪着细碎的光。
慕妄萩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阳光和青年一同安静的呆在一个地方,青年褪去锋芒,显得乖巧。
“吱—”慕妄萩拉动椅子,故意发出刺耳的声音,拉回了时桁的思绪。
时桁侧过头,看着不礼貌的客人。客人冲他微微一笑,活脱脱英俊少年,不过时桁看来就跟见鬼了没什么区别。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许久过后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嘴角带着虚假的笑容:“慕先生,您是来看病的吗?”
“要不然呢?”
慕妄萩将手搭在头上,做出一个拙劣的痛苦表情,“时医生,我头好痛。”
“我不负责头疼这种病情,不过……”时桁笑了一下,又继续说:“精神科医生应该很乐意接收您这种病人。”
见他说的这么不留情面,慕妄萩也不演了,抬头直直盯着时桁的眼睛,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时医生的眼睛,跟我的妻子很像。”
面上不显,时桁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他收敛了笑容,不再看慕妄萩,道:“是吗?我的荣幸。”
“可是他死了。”
慕妄萩淡淡开口。
ps:小说里的歌词是《I NEED YOU》
这里是借用了歌词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