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城,春雨绵绵。
春日谷雨,第一候萍始生,第二候鸣鸠拂其羽,第三候戴胜降于桑。
在九霄城那一夜之后,几人一起回到了钱塘城,白鹤淮在这里开了一间药庄,一来此处就治好了钱塘城李员外的怪病,顿时声名鹊起,求医者络绎不绝。苏暮雨则作为副手,一直帮着她做些买药熬药的杂事。
姚琢玉在恢复记忆之后,就一直在写《侠盗公子》的后篇,书肆老板连夜飞鸽传书来催更,直到昨日才写完,随后便快马加鞭让人送回去。
“终于可以歇息了~”姚琢玉趴在桌子上,整个人看上去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忽然间,手腕上传来的酸疼感渐渐缓解,她不由自主地抬眼望去。只见谢宣手法娴熟地为她揉捏着腕部,她的小脸瞬间染上一抹红晕,不过她并没有拒绝,依旧享受着这份贴心关怀。
谢宣嘴角轻扬,说道:“现在天气正好,不如我们去市集上逛一逛吧。”
“好。”姚琢玉点头轻声回应。
药王谷一载春秋相伴,她早已情愫暗生。只是她始终认为谢宣喜欢的是从前的苏月白,而非如今的自己,所以在这份情感上她选择了沉默。
后来,姚琢玉要回到即墨城,而谢宣则前往天启城担任学堂祭酒,二人自此别过。虽相隔两地,依旧书信不断。然而,面对这份日渐深厚的情感,她始终没有想好,只能选择逃避。
若非如此,她与谢宣之间的关系是不会止步于此的。
晨曦初露,商贩们便忙碌起来,搭棚设摊,摆放货物。随着一声声吆喝声响起,市集逐渐苏醒,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市集上,一些说书人、杂耍艺人、算命先生在人群中穿梭表演。此外,还有热气腾腾的包子、香气四溢的糖葫芦、口感丰富的糕点等各种小吃摊点让人垂涎欲滴,回味无穷。
“好热闹啊!谢宣我们赶紧去看看。”
“别着急,小心摔着了。”
姚琢玉拉着谢宣,在一个个摊位间穿梭,不久之后,谢宣的怀中便多出了几包散发着诱人香味的油纸袋。
“这包子真香啊。”姚琢玉轻咬一口热腾腾的包子,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谢宣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轻声道:“明日便是花见日了,到时候还有好吃的花见饼。”
“花见饼!”姚琢玉眼睛一亮。
“明日是锦悦记一月一次的花见日,有花见饼卖,那是他家的金字招牌,但一月只售一次。”谢宣缓缓说道。
“这样的话我一定要早些去,第一个买到花见饼,明日就等我好消息吧。”姚琢玉握住拳头,信誓旦旦地样子。
回想起每日总要睡到日上三竿的小懒虫,谢宣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果然只有在美食面前,她身上便仿佛有着用不完的干劲。
春日里,江南地带总是细雨绵绵。不消多时,那轻柔的雨丝便自空中悄然飘落,织成一幅烟雨蒙蒙的画卷。
逛完热闹喧嚣的市集,姚琢玉与谢宣便早早地回到了客栈。
次日清晨,锦悦记。
姚琢玉没想到第一个买到花见饼不是自己,居然是苏暮雨。既然如此,她便与苏暮雨同行归去,顺道聊一聊。
“暮雨哥,你是来给神医买花见饼的?”她说道。
苏暮雨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你呢,最近还好吗?”此时的她找回了关于苏月白的所有记忆。尽管表面看起来已能坦然面对这一切,但苏暮雨还是有些担心。
“我挺好的,不用担心啦。昨日我还与谢宣一同去逛了市集。”姚琢玉抬眸望向他,脸上漾出一抹浅笑,“暮雨哥,大家现在怎么样了?”
见状,苏暮雨的心里算放心了一些,随即缓缓开口道:
“昌河已经和七刀叔达成了共识,七刀叔继任谢家家主,带领如今的谢家效忠于昌河。提魂殿在他们回去之前就被一把火烧掉了,什么都没有留下,三官则下落不明。慕家由慕青阳暂代家主之位,慕子蛰还没有找到我。”
“提魂殿三官下落不明,看来背后之人藏得很深。”她轻抿朱唇,细细思量着其中的玄机,又问道:“苏昌河竟没有催你回去?”
苏暮雨摇头:“昌河说时机未到,等时机到了,不必我回去,他来寻我。”
“那家伙满肚子坏水,肯定又要搞事了。”
姚琢玉撇了撇嘴,从手中的油纸袋中取出一个肉包子,轻轻咬下一口。
到了分道而行时,苏暮雨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她问道:“你和谢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思及此处,她怔愣了一下,缓缓开口:“我们应该会一起回即墨城。”
“那便好。”
苏暮雨说罢,踏步向前方行去。
姚琢玉停留了片刻,随后向另一条路走去。
……
鹤雨药庄。
晨时。
白鹤淮吃一口花见饼,欢喜不已:“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花见饼,太好吃了!太好吃了!苏暮雨你也吃一块。”
晚膳之时。
“呕呕呕呕呕呕呕!苏暮雨我要杀了你!”白鹤淮刚吃下苏暮雨做的饭菜,当即脸色一变,可她答应过会全部吃完的。
———暗河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