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3 那是以前

首尔的初雪正簌簌扑打Teddy工作室的防弹玻璃，舒黎摘下监听耳机时，指尖还残留着美式咖啡杯沿的温度。

权志龙斜倚在调音台边，破洞牛仔裤膝盖处的荧光膏药在冷光下格外刺眼。

舒黎.“GD前辈nim的部分需要再降key。”

她的马克笔在谱面划出流畅的圆圈，腕间克罗心手链不经意间与桌面碰撞出细碎的响，像那年他踹开练习室门时，限量版球鞋碾过劣质地板胶的声音。

权志龙突然按住她旋转的椅背，阴影笼罩下来时，她嗅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混着烟味。

权志龙.“你以前都叫我oppa。”

舒黎.“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舒黎.“前辈nim请专心些吧，如果不是因为teddy欧巴，我是不会答应这次合作的。”

舒黎瞥了一眼努力把自己当成乌龟的teddy，转头淡定的看向面前的权志龙。

权志龙退伍后的首次年末献给了mama，在他的舞台里要表演以前的曲目，需要一位feat的艺人，无论是公司还是不太熟的艺人都想争取这个机会，不停的给他发着一大串虚伪的问候，然后才说出真正目的。

但其实他早就有了最好的人选，除了舒黎，他不想要其他人。

但如今舒黎的态度对他并不算好，权志龙只能请teddy帮忙说服她。

忐忑的等了一个星期后，舒黎还是答应了teddy，到了韩国来和她一起准备。

看着舒黎专注的背影，权志龙不禁想到了和她的初见。

2014年的霉味混着汗水的咸涩翻涌上来。

十五岁的舒黎蜷缩在YG地下练习室角落，帆布鞋带渗着血珠，湿发黏在脖颈上，像条濒死的鱼。

长时间不要命的练习，让她失去了所有力气，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彻底晕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权志龙踹门而入时，《Fantastic Baby》的前奏正震得日光灯管发颤，舒黎永远都不会忘了那一幕。

他就像神一样出现救了自己。

权志龙结束聚会后突然有了灵感，想要回工作室抓紧时间赶紧记录下来，没想到发现最边上的一间练习室还亮着灯光，没过一会儿他就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只是看了一眼舒黎就知道是什么情况，嘴里不停的念叨着麻烦之类的话，一边干脆的把口袋里的糖拿出来温柔的塞到了她嘴里。

等她恢复过来后，就看到了权志龙打量自己的眼神。

权志龙.“中国来的？”

舒黎.“内。”

舒黎.“康桑哈密达前辈nim。”

当时韩语还不好，舒黎只能勉强听懂权志龙的话，她鞠躬感谢对方救了自己，之后又踉踉跄跄的起身，继续跟着音乐跳舞。

看到舒黎不自觉皱眉后，他就下意识碾灭了手里的烟头，动作带着漫不经心的暴戾，却在看见她踉跄着跟上节拍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起初权志龙对这个女孩并没有什么印象，只知道公司招了个有史以来的第一个中国女孩，直到那日救了她之后也没什么印象。

真正让他对舒黎有印象，还是那个暴雨倾盆的大雨夜。

权志龙返回公司取打火机，D3练习室的灯光像颗温暖的琥珀。

都已经凌晨了，谁还会在这里练习。

他好奇，不禁透过门口的镜子门看。

舒黎正在镜子前反复练习wave，湿透的练习服贴在背上，蝴蝶骨随着动作起伏，发梢甩出的水珠在镜面划出一道道银线，像她眼中未掉的泪。

又是这个女孩子。

权志龙.“怎么不回宿舍？”

舒黎被声音吓了一跳，看到是权志龙后就放下了戒备，眼里带了些笑意。

舒黎.“阿尼阿塞哦。”

权志龙.“pabo呀，问你怎么还不回宿舍。”

他递出的干毛巾带着烘干机的暖意，少女抬头时，眼尾的泪光比镜面的水光更亮。

舒黎不好意思的笑笑，喘着气接过权志龙手里的毛巾。

舒黎.“因为前辈说过，没有天赋的人要流十倍的汗。”

……

此刻调音室的恒温26度，权志龙却觉得后颈发凉。

他指尖划过她新打的耳骨钉，金属的凉意混着皮肤的温度，像那年雨夜她发梢滴在他手背上的水珠。

权志龙.“去年在清潭洞看到辆红色兰博基尼...”

舒黎.“你送我的那辆车我早就卖了。”

话未说完就被她转身的动作打断，黑色发丝扫过他手腕已经有些旧的手串，那是舒黎送给权志龙的27岁生日礼物，自己亲手做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他想起地下车库那辆蒙着灰的超跑，里程数永远停在2017年3月7日，她离开首尔的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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