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伞下有尾奏

傍晚六点，旧金酒吧的卷帘门只拉起了半截。夕阳像一条橘红的缎带，顺着门缝滑进来，正好落在那把黑色长柄伞的伞尖上。

贺慕言把伞靠墙放好，伞骨上还挂着几粒没滚落完的雨水。

她今天换了件薄针织，锁骨露在外面，那颗褐色的小痣在夕阳里像一颗烤焦的黑芝麻。

陆宴正低头清点今晚要用的玻璃杯，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只问：“伞修好了？”

“没坏，”贺慕言走到吧台前，指尖在台面敲一下，“只是物归原主。”

“那怎么还亲自跑一趟？”他终于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又移向那把伞。

“隔得不远。”她答得轻快，像把一朵玫瑰直接抛进他怀里。

陆宴没接茬，只把一只空杯推到她面前：“来得正好，试试新到的低度梅酒。白天也能喝。”酒液呈淡琥珀色，杯底沉着半片腌渍樱花。

贺慕言抿一口，酸甜在舌尖炸开，像把晚风直接灌进喉咙。

“味道如何？”他问。

“像昨晚的续集，换了主角，剧情还没开始。”她顿了顿，抬眼，“导演，给句台词？”

陆宴垂眸，拇指擦过杯口，声音低而稳：“今晚不营业到凌晨两点。九点就关门。”

“这么早？”

“嗯，”他看她，“想去个地方。”

九点一到，最后一桌客人离开。陆宴熄了主灯，只留下吧台尽头那盏小小的黄铜壁灯。

灯光像一枚暖色的邮票，贴在昏暗里。

他脱下围裙，露出里面的白T恤，袖口卷到小臂。

贺慕言坐在高脚凳上晃腿，见他拿钥匙锁门，忽然开口：“需要观众吗？”

“需要司机。”他说。“我没开车。”

“那就一起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