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擦杯子的手没停,声音却低了半度:“我只相信酒过三巡后的真话。”
“那等我三巡后再问。”贺慕言笑。
陆宴没再说话,只是从吧台下方拿出一小碟盐渍柠檬,推到她手边。
酸涩的气味在两人之间弥漫
贺慕言捏起一片,含在嘴里,酸得眯起眼。
再睁眼时,陆宴正看着她,目光里第一次有了温度。
“柠檬是解酒的。”他说。
“也是开胃的。”她答。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雨声从门外渗进来,像一首遥远的背景乐。
贺慕言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杯底落在木质的吧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巡到了。”她说。
陆宴没动,只是看着她,眼底映着酒吧昏黄的灯,像一片被点燃的湖。
“现在可以问了。”他低声说。
贺慕言凑近,声音轻得像羽毛:“如果我现在说喜欢你,算不算酒后胡言?”
陆宴的喉结滚了滚,半晌,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风衣口袋里露出的那截纸巾。
“不算。”他说,“因为纸巾上的唇印,是清醒的。”
贺慕言怔了怔,随即笑出声。那笑声像一串银铃,滚过吧台的每一个角落。
她伸手,指尖点在陆宴锁骨的那颗痣上,停留了一秒。
“那我也留一个纪念。”她说。
陆宴没躲,只是看着她,眼底那片湖终于起了涟漪。
雨声忽然大了,像有人在门外敲鼓。
贺慕言收回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压在酒杯下。
“下次不点失眠的酒了。”她说,“我要点一杯,能梦见你的。”
陆宴拿起名片,指尖在“贺慕言”三个字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放进衬衫胸前的口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我会提前把梦调好。”他说。
贺慕言转身,风衣下摆扫过他的膝盖,像一片离开的帆。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冲他晃了晃手里的伞。
“伞借我,下次还你。”她说。
陆宴点头,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扇门重新合上,雨声被关在外面。
他低头,重新拿起那只擦得发亮的杯子,对着光看了看。
杯壁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模糊的指纹,像一片未说出口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