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涟漪还在扩散。
凡是它碰触到的人,无论是穿着皮甲,还是光着膀子,无论是举着盾牌,还是拿着大刀,全部都在腰间出现了一条白线。
然后,断裂。
几十个冲锋的蛮子,在这一瞬间,全部变成了两截。
“哗啦啦……”
那是尸体上半身摔在地上的声音。
就像是冬天里推倒了一堆冻硬的木头。
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了。
那种死一样的安静。
断刃站在十几米外,他仅剩的左手举着断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裤裆湿了,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来,在地上冒着热气。
远处,那个隐鳞部的面具首领,整个人都僵在了马背上。
我手里握着凌霄令,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的腿还在抖,但我感觉不到害怕了。
我看着周围这一圈被冻住然后裂开的尸体,看着那些不可一世的恶徒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我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快意。
这就是力量吗?
这就是那个女人的力量吗?
仅仅是一缕封印在令牌里的真气,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那她本人,该有多强?
我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断刃。
“滚。”
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冷,很哑,不像是我的声音,倒像是这北境的风。
断刃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一哆嗦,然后怪叫一声,扔掉手里的剑,转身就跑。
他跑得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野狗。
剩下的血煞部蛮子已经死的差不多了,所剩不多的残剑部看到首领跑了,也都吓破了胆,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只剩下隐鳞部的首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忌惮,有算计,还有……敬畏。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我微微拱了拱手,然后一扯缰绳,带着他的手下,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任务变更……原来这才是凌霄令的真相,好手段、好手段!区分敌我,检测根骨,此女必入彼花宫核心……撤!”
风中传来他低沉的命令声。
我站在尸体堆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令牌。
它还在发光,那种淡淡的蓝光,在这个昏暗的黄昏里,显得格外刺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该做的事。
我翻开死人堆。
看到我哥的尸体。
我爹也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他浑身是血,颤颤巍巍地向我走来。
“燕子……燕子……”
他抱住了我,老泪纵横。
我靠在他怀里,却没有感受到他的温度,甚至随着支撑身体的力道放松,就这样轻飘飘穿过他的身体,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微微抬起头,在这个方向,只有纯粹又冰冷的苍穹,哪里有他的身影?
原来是幻觉啊。
我捏紧手里的凌霄令,试图从中汲取一些力量。
这让我感觉好了很多。
我站起身,看着满地的冰雕尸体,看着远处苍茫的雪原。
我是韩燕。
我是要去彼花宫的人。
我要去找那个女人,给了我这块令牌,给了我这股力量的女人。
我要学会她的本事。
然后,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活得比谁都好。
雪,越下越大了。
白色的雪花飘落下来,慢慢地覆盖在冻结的尸体上,掩盖了所有的罪恶和血腥。
我低头看向凌霄令,感受着里面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北方。
那是它指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