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或者说,亡命徒。
血煞部的蛮子本来就脑子不太正常,听到这话,一个个嗷嗷叫着,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兵器,朝着我冲了过来。
几十个壮汉,像是一群发了狂的野牛。
地面在震动,泥水四溅。
我坐在地上,看着那些狰狞的面孔,闻着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我要死了吗?
就像我爹,就像我哥一样?
不。
我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就要被杀?
凭什么我们就要被抢?
我的手在发抖,但我还是伸了出去。
既然这是那个女人留下的东西……既然它不让男人碰……
我是女人。
我是韩燕。
我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玉石。
并没有想象中的刺骨寒意。
相反,在指尖接触到令牌的一瞬间,一股温润的、如同春水般的暖流,顺着我的指尖,流进了我的身体。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像是你在暴风雪里走了三天三夜,快要冻死的时候,突然被人塞进了一床刚晒过太阳的棉被里。
那股暖流顺着我的手臂向上,流过我的肩膀,流进我的胸腔,最后汇聚在我的小腹丹田处。
令牌上的那两个狂草大字——“彼花”,突然闪烁起妖异的蓝光。
它在震动。
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它在回应我。
它在……审视我。
我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那是埋藏在我骨髓深处的,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虽然之后冷霜师姐告诉我,那是“冰玉骨”。
但在那一刻,我只觉得我的血液在变冷,我的呼吸在变慢,我的世界在变得清晰。
那些冲过来的蛮子,他们的动作在我的眼里变得好慢好慢。
我能看见那个带头的蛮子,大张着嘴,口水从嘴角的豁口里甩出来,在空中拉成一条丝。
我能看见他手里那把生锈的斧头上,沾着的一根头发。
我甚至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雪花,每一片都有六个角。
“杀!”
断刃的吼声还在耳边回荡。
那些兵器已经举到了半空,下一秒就要落下来,把我也变成一堆烂肉。
我不想要这样。
我想要他们死。
我想要这些杀了我爹、杀了我哥的畜生,全都死!!!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锅里。
我手中的凌霄令,猛地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那不是光。
那是……气。
是那个女人,那个站在云端的叶剑仙,封印在这块令牌里的一缕真气。
我不知道怎么用武功,我连刀都没拿过。
我只是本能地,把心里那股想要杀人的欲望,全部灌进了这块令牌里。
“嗡——”
一声轻响。
很轻,很脆,就像是冰层裂开的声音。
以我为中心,一道白色的涟漪,荡漾开来。
那是一道圆环。
极薄,极快,极冷。
它并不像是剑气,更像是一道扩散的波纹,贴着地面,向四周横扫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血煞部蛮子,保持着举斧劈砍的姿势,一只脚刚踩进泥水里。
白色的涟漪穿过了他的腰。
没有阻碍,没有停顿,就像是切过了一块嫩豆腐。
他还在往前冲。
但是,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家了。
他的上半身依旧举着斧头,因为惯性往前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我面前。
他的脸上还带着那种狰狞的、要吃人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的下半身还站在原地,两条腿甚至还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才软软地倒下。
没有血。
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他的腰部断口处,覆盖着一层光滑如镜的冰面,所有的血管、肌肉、内脏,都在切开的一瞬间被冻住了。
这只是第一个。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